“阮家？”狄九心想，他确实是听说过一二。只不过，阮家那样的人家，捧来那些一本正经的富贵菜式，他们这些快意恩仇的江湖中人可从来都看不上的狄九这么想着，一时忘了他早已是个远离江湖的闲人了。

阿俏闻言大吃一惊。宁淑见到女儿这样的神，不觉有些难堪，脸上挂不住，终于叹了一气，转厨房去了。

宁淑摇摇，说：“没……他只订了一席。另外两席……今儿没人订……”

这狄九在省城孑然一惯了，不过守着一小爿店面勉过活，陡然间多了这么一个“解语”似的小姑娘，或笑语胡，或语安，一下令狄九一直沉郁的开朗了不少。

阿俏依旧立在厅里，努力消化刚才听见的消息。

可为什么下阮家的生意竟然冷清到，只订一席，另外

阿俏一听就立即猜到，该是文仲鸣又来了。早在“烧尾宴”那天，她就听说文仲鸣收到调令，即将赴上海市府担任经济署长。这几天想必文仲鸣已将调任前的工作接完毕，准备举家离开省城。离开省城之前，不忘来向宁淑别。

阿俏从“苍蝇馆”回来，天渐晚。她一踏阮家大院，便觉家里气氛有儿不对。走第二，她一就望见到阮茂学与宁淑两个都坐在厅里，阮茂学抱着一份报纸在看，而宁淑则望着手中的账册发呆，只是两人并不说话，谁都不搭理谁。

“他来辞行，我又没说要去见他。不过是家里生意，还像寻常时候一样张罗，外面由老爷招呼，我在厨房里守着。你这又是没来由得犯什么嘀咕，在孩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什么？”宁淑又气又恼，“啪”地一声站了起来，准备回大厨房里去。

“阿俏姑娘，你……你是自幼便学厨的么？”狄九忍不住问起。

另外两席……没人订？

“娘，”阿俏见状，赶开，问：“要我帮忙么？”

宁淑的嘴角勉一丝笑，向女儿，“回来了啊！”

狄九听见阿俏这样说，心里的十分舒坦。他见了阿俏的神情，就知这姑娘早已明白了自己的苦衷，然而为了顾及他的面与心情，中只顺着他的话说。

只是这个别的时机……阿俏望着正生着闷气的阮茂学，心想，还真是尴尬得很啊！

阮茂学则“哼”了一声，见宁淑终于开了，他便也跟着酸溜溜地开说：“人家一纸调令调去上海，临行前还不忘了过来向你辞行。”

“嗯，我姓阮，‘阮家菜’狄九叔你听说过么？”阿俏随意回答。

两年前，阮家与杜家比试一场，成功捍卫了“翰林菜”的名声，那时候，阮家“与归堂”中三席席面炙手可，如果不是提前一两个月预订阮家的席面，压儿是订不到的。

她想起上次文仲鸣过来的情形，赶又问：“文署长这回又是一人订了三席么？”

“爹，娘”阿俏打了声招呼。

狄九一惊，不晓得她明白了什么，转脸望着阿俏，只见她纤指在淡粉的面颊上，煞有介事地说：“古人说，一念致，便能动人。原来狄九叔一直致力于将看似普通的爆炒腰肝到最好，难怪您这间小铺开在省城这几年，却叫人百吃不厌。狄九叔，你这份专注和毅力，可比我这样贪多嚼不烂的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