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熟知本省时事的几人，包括文仲鸣、寇宏轩、曾华池、沈谦等人在内，却大多暗暗心惊本省经济署长调任，他们还都一儿风声没听到，何文山一个外省的参谋，都已经得到消息了。

阿俏站在厅外，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忍不住偷偷往祖父阮正源那里看过去。阮正源此前一直都在自得其乐地自自品尝“烧尾宴”上的菜式，并不与旁人多谈。可这时他却放下了箸，平静地望着被人连番劝酒的文仲鸣。阿俏见到祖父的手中已经持了浅浅一盅酒浆，大约是准备随大，向文仲鸣祝酒喜。

技艺，较个下。”

阿俏咬咬下，心想，这文仲鸣离开本省，阮家恐怕多少会受到些影响。虽说这或许对阮茂学宁淑之

他说着提箸在盘里轻轻地划了划，盘中的菜仿佛又成了另一副样。

听见何文山这么一提，席间众人纷纷举杯，向文仲鸣恭贺。

“总之今天是让我这个外省来的乡下人见识了贵省饮馔之技的湛妙，尤其这是两名妙龄女所，不得不让我何某人愈发慨。”何文山着说，略一抬，瞥见文仲鸣，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更何况这‘烧尾宴’的名字起得也好，传说鱼跃龙门而烧尾，我们在座正好有一位官员，该是刚刚得到升迁的消息。我们该借此宴，来好好恭贺一下，是不是啊，文署长？”

何文山闻言，望了望方盘中的“小样”，登时叹：“说这‘辋川图小样’，我倒是觉得，即便动过吃过，不复旧观，倒也很有意思，我前这一幅如今仿佛风卷残云，不禁令我想到，这菜式，甚至令观赏用之人，也成了一名参与者，能够随心所地改动这图景，让它成为自己心里的样。”

“却殊不知小女与阮家的这位小一向是惺惺相惜的好友，早已认定了彼此才相当，两人一起这‘烧尾宴’，不仅相得益彰，而且能够相互取长补短，令唐时盛宴重现今世，大放异彩。好教各位得知，今日席上这‘辋川图小样’，是阮家小所，而这‘素蒸音声’，则是小女所。”

他的确是在前来赴宴不久之前接到了调令，平级调上海市府，依旧担任主理经济事务的官员。海上繁华之地，经济署长是个万人艳羡的官职。可文仲鸣却知上海的经济命脉大多被洋人和买办所控，他未来的这个职务可真不是什么香饽饽。

听见寇宏轩这么介绍，席间众人便脆一起鼓起掌来，纷纷赞好。看看席上，那“素蒸音声”依旧完好，七十位素面成的蓬莱仙依旧作势演奏舞乐；而此刻“辋川图小样”却已经变了样，被人品尝过之后，便不复旧观。寇宏轩在这时候提起这两样“看菜”，显然寇家又要多占了些优势。

文仲鸣微愣，随后了。

何参谋虽然只是邻省官员，可在席间他的官阶地位最尊。这话一说来，旁人莫不附和，纷纷低望着盘中的“辋川图小样”，大多越看越神，越看越觉得变化纷然，奥妙无穷。

寇宏轩这话说得不偏不倚，甚至稍许更推崇阿俏一些。但是熟悉寇宏轩的人都知，这人一向世故圆，不得罪旁人。他推崇阿俏，但是将寇珍与阿俏相提并论，虽然一字不多说，其实也是变着法儿褒许自家义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