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蒸音声！

这宴席，仅凭这一个短短的开场，就给人带来无可磨灭的印象。一手造就这席面的寇珍、阮阿俏，甚至还捎带上了琵琶技神化的想容小，就此一跃成为本省饮界传奇一般的人。

还未等沈谦回答，何文山看看手中的一副象牙箸

说时迟那时快，这琵琶曲声转间已经奏至最，随之而来一声四弦并拨，有如裂帛，人心似乎也一样被提到了那最峰。

抬一看席间，果然觉得席间笼着淡淡的香烟，让着灯火幽暗而弥淡的空间里更添一丝迷幻，直如梦境一般。

“啪”的一声，席面正上方的晶吊灯骤然被打开，在璀璨光芒的照耀之下，原本如迷幻一般的“辋川图小样”正正地现在众人面前。沿着目光往前看去，二十幅描绘“辋川”的拼盘之间，是一席七十位着唐代服饰的音声人，或抚琴奏曲，或鼓瑟笙。

醉仙居三层大厅，一曲琵琶奏毕，灯光大亮。人们看清了面前的“素蒸音声”和“辋川图小样”。而醉仙居的伙计随即开始往席面上走菜。菜是分成一份一份，盛在诸碟盏之中，给每位与座的嘉宾呈上。

耳边赞叹声纷纷响了起来，旁人都与沈谦一样，看清楚了面前的菜式与其说是菜，倒不如说着就是一副绝的山图景。

后面旁观的二十位来宾也各自分得一份菜，只是他们无缘近距离观赏那两最能现“烧尾宴”盛唐气象的“看菜”，终究还是遗憾些。

原本银行业擘寇家相邀的是本省督军沈厚，沈厚公务繁忙，本推脱，沈谦却接了请帖，索代父席。此刻他旁坐着的，不是别个，正是邻省任大帅边最得力的助手，何文山何参谋。曾华池见沈谦这么好的运气，能结何文山这样的官，不由得羡慕。他则只能听旁带着一惠山音的张老板推介太湖风景与“云林菜”，旁人听得津津有味，曾华池则觉得无聊至极。

沈谦坐在席间，见到对面本省商会会长曾华池正睁圆了，吃惊地望着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冲曾华池致意。

接着琵琶曲愈加转急，小弦切切、大弦嘈嘈，曲声渐壮，随之挑动人的情绪，厅中人们开始小声议论，随着这议论之声，在这忽明忽暗的烛光映衬之下，人们面前的图景仿佛开始动了起来，不再是静止不动的图景，却是山画、舟楫往还、渐闻人语声，本是描绘辋川图景的作品，因为有人的存在，而显得栩栩如生，活了起来。

这边何文山与沈谦攀谈起来，两人不说什么军政要事，只谈书画风月。何文山是读书人，谙此，与沈谦谈得颇为投机，两人彼此看过面前的“辋川图小样”，各自评一番，何文山有些犹豫地问：“这个，能么？”

第99章

此时琵琶曲已歇，可是人们耳际犹有余音绕梁。望着前栩栩如生的素蒸偶人们，人们不由得生幻觉，仿佛耳际那隐隐如仙乐一般的音调，正是由前这“素蒸音声”的七十名塑成蓬莱仙的面人儿演奏来似的。

在灯烛彻底被亮的这一刻，无论是在二十名席位之上，还是坐在稍远旁观的，所有与座的嘉宾全都站了起来，齐齐地喊了一声“好”，随之掌声大噪，经久不息。

“辋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