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明白过来了。小初一仅有的记忆，都是在竹外轩，小孩也难离故土，以后房阔了殿大了，可他还是想竹外轩那小地方。

如玉怔了怔，见月光下小初一的嘴撇着，低声：“初一，这就是咱们的家呀，还回那里的家？”

他褐绒绒的脑袋被贺氏圈在怀中，与贺氏共捉一支笔，也不知在些什么。

如玉接过锦册，见上面一排男名，一排女名，白芝兰和芝玉姑娘的名字赫然在列。果真应当是初一的手笔，一支朱笔东拉西串，将左边的男和右边的女联到了一起。如玉亲了亲初一的小面颊儿，问：“我的儿，我可知自己串拉的都是什么呀？”

在丫丫中,这乍手红脸的二少爷了皇帝之后,今儿果真叫她刮目相看了一回,她方才还跟如玉说,瞧着二少爷如今这帝王之风，仿佛太从西边升起似的,这会再瞧，大约太仍要从西边落下了。

张君居然也在，早换了白天那件鲜亮的龙袍，仍是平日绯的圆领布袍，白玉龙纹簪冠，坐在屏风前一张朱红漆香桌前，不知在写着什么。

晚上要回福宁殿，如玉是趁着老太太与胡氏几个聊天的时候先走的。她抱走了初一，俩人一同在的墙两侧走着，初一仰望着天上一明月，忽而说：“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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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毕竟一岁多的孩，顽一天顽困了，在如玉肩着绒绒的脑袋，哭：“娘，回家！”

杨氏与胡氏几个见罢礼，贺氏拉如玉一炕坐了，小初一连趴带转就钻回了如玉怀中。贺氏将佛桌上那份覆洒金锦面内红纹宣纸的册递给如玉，笑：“瞧瞧，这是你家大小执笔的，你瞧着如何？”

君拉，也一直是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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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婚，也不算是撞天婚，毕竟张君的，皆是年纪青青英才相貌又家颇为普通的指挥使们。而那一个个小娥，他也亲自见过，亲自问过话儿，至少暗揣着二人能合得来，能情意投契，才会拉着小初一的手将俩人划归到一。

囡囡十分乖巧的跪在贺氏边，起：“婶婶，二叔说他前几日巡视京外两座大营，发现许多年青指挥使家中还少房夫人，恰今日的各家贵女们很多，也都还没有订下婚礼，由兴而起，遂请了老祖母的懿旨，给他们一房婚令，这样一来，岂不两厢喜？”

如玉停在巷中

张君心一声阿弥陀佛，暗叹今夜只怕福宁殿的大门不会关了。皇帝亲笔手书，最后由太皇太后一纸纸赐去，那一个个暗搓搓到太皇太后这里递了八字的外命妇们，也只得自认倒霉。

如玉转去看张君，他低仍还写着一纸纸的赐婚令，忽而抬眉蘸墨，掩不住的笑意。夫妻了五六年，每每如此叫他看一，她仍还会脸红害羞。

五毒月中，为驱毒,皇之中皆是兰汤沐浴。如玉下午送走赴宴的老命妇们,恰初一也叫张君带走了，她一人舒舒服服泡了个兰汤浴。沐浴之后，也不束发，带着福宁殿少监苏修，捧着山西贡来的菖蒲酒,并几样咸甜粽心，要到延福与老太太闲话儿。

颇意外的，二房叔母杨氏也在，胡氏也在。在大殿东次间的炕沿上围了一圈儿坐着。如玉殿，便听初一声叫：“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