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姨娘还遭张君亲自嘱咐过，不准她告诉如玉这件事儿。她要照顾病人，又还要应付那个年幼王妃，也无暇编故事，只淡淡：“不过是一生命数，走到这一步了而已。”

如玉这下懂了，自从知老妾不在那小院里独自过活之后，张登索解除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从本上放了邓姨娘。而邓姨娘在张登重伤昏迷之后，却又主动请缨，前来侍疾。

她自己开了柜门，寻一碟的心来，就着茶一吃着。

如玉转刚想走，却又叫邓姨娘一把拉住。她：“有那样年青一个王妃在屋里，几个儿们来也不过略站一站就得走，他们都在忙大事儿，我也不好央求。往后到了饭时，你记得派个人给我送碗饭来。

邓姨娘一笑：“王妃忙碌非常，一早起来就忙着接见群臣，没功夫指人给我送饭。”

邓姨娘主动请缨给张登侍疾，为主母，姜璃珠竟两天未给她吃过一顿饭，如玉气的几暴起。

小芸香斜斜着两只睛捧了茶来，邓姨娘惯伏侍别人的，连忙站起来先捧给如玉，见小芸香摔摔搭搭一碗扔到桌上，也不嫌弃也不生气，端过来大饮了一，笑：“自清早儿起来到如今，我还一都没过了。”

邓姨娘一笑：“人的命天注定，这事儿我如何能说准。须知果真命数到了，任谁也留不住的。”

蔡香晚嘴：“你瞧着父亲还能不能挨过去？”光看他那骇人的伤势，显然是个苟延残的样。

送门的时候，蔡香晚先走一步。如玉故意慢了一步，问邓姨娘：“这一年多，姨娘过的可好？”

好。

如玉看了不忍，问：“姨娘早晨起来竟还未吃早饭？”

邓姨娘笑：“往后叫我一声姨母就好，姨娘这称呼就莫要再用了，一个月前王爷便放了我，叫我自觅路，如今我与王爷，再无主仆之分。”

不论前尘旧事，仅凭邓姨娘这番作为，也算是个奇女了。

昏迷中的张登被封了异姓王，姜璃珠涨船，如今要称王妃了。

邓姨娘垂了眸：“恩恩怨怨，恩与怨是相分开的。当年若论府中的家务事非，我也并非全然清白。他于我弟有救命之恩，我当初就曾立誓要陪他走完最后一程，送他走是应该的。”

从永国府，再到永乐郡府，现在到永王府。两府之间的夹上人来人往，府外持矛的护卫里三重外三重，府中一下

如玉不知初一被安九月抱走一事，自然也不知张登为谁所伤，悄声问邓姨娘：“要说前几天京里闹，咱们府中那么多儿们，怎的独独就父亲伤成了这个样？”

健康大权在握时陪伴于侧的，和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陪伴于侧的，大概很难是一个人。如玉特意到大厨房吩咐过邓姨娘的一日三餐，又将秋迎单剔了来，拨她去给邓姨娘使唤。

她本就厌公公张登的为人，转而又有些可怜邓姨娘，低声：“既连碗饭都蹭不到，彼此不相关的两个人，姨母你又何必非得要在府中侍疾？这本该是母亲的事，叫她自去持不就行了。”

咱们一起落过难的，我就实话告诉你呗，府两日，我也就方才凭着你们的面才于这府中蹭到一茶喝，这两日实在是一饭都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