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外皆是静悄悄，忽而周燕一声轻笑，低着声儿问姜璃珠：“璃珠，二哥哥昨夜讲那笑话儿，你觉得可笑否？”

姜璃珠忙使个，意思是不肯叫她再继续说下去。周燕本就为了挑起事端，又岂肯善罢休。她又：“打小儿我与这府二哥哥也算熟络，可从未见他讲过笑话。昨夜那个笑话，若不是有你在，只怕他还不肯赏光讲了。”

却原来，蔡香晚之所以早晨起来不先往区氏房里去请安，是因为这么个巧宗儿。要知，婆婆病了，儿媳妇自然是要侍疾的。周昭有，还是这府里的一胎，自然不必去侍疾。剩下两个儿媳妇，早去的早手，若区氏用惯了，病多少天，只怕就得一个人从伺候到尾。

蔡香晚来了几个月，也渐渐了解区氏的脾气，知她难伺候，就算竭力服侍，待病好了也不记自己情份，死也要拉个垫背，所以要拉如玉一起去，也是想要让如玉侍疾。

张君将如玉放在永国府东门外，转要去上朝了。勒而旋，他：“虽一门无二法，但我师叔却是佛门中人，待咱们有时间了，改日我再带你去见他。”

蔡香晚：“早起就听闻母亲上不好，怕是病越发严重了。她怕过了病气，不叫大嫂去，你既回来了，咱们一同过去请安，看她要留谁来侍疾。”

随即郎中来了。因是清早从里请来的御医，制一家的妇人们皆要回避，如玉为长，便带着蔡香晚，周燕几个避到了卧房一的阁中。这阁唯有冬日才用，平常都是极平常的布置。周燕与姜璃珠是贵客，如玉自然先请她们坐了，自己和蔡香晚两个在扇面窗前望外，瞧那御医诊脉。

如玉也知蔡香晚这小心思，来不及再换衣服，两人便急急到了静心斋。一内院门，四五个丫，几个婆皆在廊下默立着，如此大的阵仗，倒吓得如玉和蔡香晚俱是一，以为区氏果真不好，要临大限了一样。

蔡香晚

目送张君策走远，如玉心中忽而有些明白过来，大中秋夜的，张君之所以要带着自己跑一回，想必也是怕她起乡愁，要想念陈安实。陈安实背着她走过陈家村的路，他无可去，便背着她去走他小时候常走的路。

她仍还是昨夜的衣服，门便碰上蔡香晚在竹外轩门外站着。

待了屋，针落可闻声的屋里，张登坐着，如锦立于侧，皆是一脸的肃默。两个儿媳妇见连公公都未上朝，可见婆婆这病是重了，忙撩帘穿堂了内屋，便见姜璃珠与周燕两个随侍于内，区氏躺在床上，额蒙着方帕，面儿黄黄，病中气弱，形容倒比平日还可亲几分。

蔡香晚见了如玉，叫了声二嫂已经奔了过来，抓过如玉托一看，已是不怀好意的笑：“昨夜你和二哥去了何？”

如玉一生的傻气全用在张君上，终归不曾将赵中那立志要娶山正家姑娘的小男孩和张君联络到一起，喜喜，于这夫妻难得的相中，寻找着他或者她的蛛丝蚂迹，并为此而喜不已。

天都大亮了。如玉也不像晨起才门的样，与丈夫一门，想必就算区氏知了也没话说。她：“不过是门看了趟月亮而已，走的远，耽到回来就天亮了。”

蔡香晚见随服侍的竟是两位客，回先就挤个儿给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