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可能喝醉了。我第一次见李修的时候，他就喝得醉醺醺的，满胡言语。但我前天的确买了两盒避，那天我本来是去买急避药的。

我在他怀里哭得浑发抖，一边抖一边对他说：“它现在跟我一起哭呢。陈家声，它也哭呢。”

我有懵。我只知陈家声胃不好，问过李修，他也是这么说的。

“哪地方啊？”李修嘟囔着。他可能换了个地方，背景安静了不少。“不是我说你啊妹妹，你不给我面没关系，陈家声的面你总要给吧，这说不定是他最后一个生日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跟陈家声说，我不去那地方。”

“我脾气不好的时候，它比我还凶。它手里拿着一串炮仗，燃一个扔一个；要不然就拿着一锥到扎，扎完了还要翻着跟使劲再踹几脚。有一回我特别生气，它就停下瞪着我，睛一直死死地瞪着我，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我问它‘你说什么’，它就炸了，的碎片变成了火，落在哪里就烧起一片。那个时候，我才听清它的话，它说的是‘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我指着自己的脑袋对他说：“我这里住着怪兽，我叫它恶兽，它吃我的脑。”

我抱着他的胳膊亲了一，他扭冲我笑，问我：“你知什么？”

“行啦，你赶过来吧。要不要我找人去接你啊？”

他抬起左手撑着脑袋，侧过来对着我，右手在我上轻抚。“那大概是你脑味比较好。你说说，它怎么吃的？”

，还老骂我‘神经病’。我小的时候老以为自己以后肯定也会变成我妈那样。大了以后明白不是那么回事，但是心里总有坎，觉得自己不够大，所以去练块，去纹，看着越凶越邪我越往上纹，以邪辟邪，有儿铠甲的意思。”

“分个啊！就刚才，有个小师妹说前天看见你在药店买避药，还带了两盒避，是不是？你们俩那叫个分手啊？”

“有时候我躺在床上想睡觉，它就在那指挥着千军万横冲直撞，搅得尘土飞扬，睛闭也闭不上。有的时候，我明明在跟人说话，它也会突然现，就像印度的牧蛇人，盘坐在地上笛，指挥一条贪吃蛇拐着弯一通猛吃，把我的神经元都吃掉了。最可恶的是，它还会朝我眨睛，好像有意告诉我它知我在看它。

☆、Surprise

我闭上睛，回想跟那只恶兽对峙的时候。

“你不是问过我他得了什么病吗？我那次跟你说他胃不好，其实是家声不让我跟你说。我知他怎么想的，他就是怕你觉得他在玩你。算了，我今天跟你直说了吧，陈家声那不是胃不好，他是癌。尼玛！比韩剧里那些小娘们还可怜是吧。我还不怕跟你说，已经扩散了，开刀都没用。要不然他也不会卖了公司，躲到你们那个破公寓里等死。李，你自己看着办吧，

有一天傍晚，李修给我打电话，背景嘈杂，让我去一家什么KTV。我说我不去。他突然炸了，在电话里声嚷：“陈家声的生日Party，你这当女朋友的不来？”

“嗯，我知。”

陈家声抱我说：“别说了别说了，我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