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卿认为吕家兄弟会透消息?“

房言楷抚须：“那只看吕文焕会不会故意败上一场、引陛下了?“

“当他们没有信心击败陛下，必引蒙元为援。“房言楷捻着长须，又：“臣不妨设地从赵宋朝廷推测当前局势……“

他认为这么打是不妥的，却是二话不说，大声喝：“末将领命！必定破敌！“

“吕文焕亲自赶到均州防守，可见陛下的战略都还顺利。

“中秋偷袭，吕文焕想必很容易猜到吧?“

房言楷的提醒确实有理。“陛下万不可低估宋、元联合兵的可能。有些战术，在臣看来还是冒险了。“

房言楷稍稍松了一气，一思量，却发现李瑕本就没有正面回答。

很多时候，李瑕会无意识地以为哪个宋人会站在自己这边，以为他们能意识到忽必烈的威胁。但不是。

“嗯，他贪不贪心，上不上钩，从这第一战就能看来……“

战船就这样缓缓行驶在汉江上。

最前方的一艘战船上，张顺观望着前方的江，向张贵低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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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元朝会灭宋、统一天下。但当世也只有他一个人会这么想。这是一个他非常容易忽略的认知差。

在地图上的丹江的下游之，手指划了一个圈，房言楷又了潼关等几防线，：“一旦蒙元得知陛下被包围在此，必闻风而动，瓜分战果。“

李瑕笑了笑，：“放心吧，发前都答应过众卿了，这一场仗我要用稳妥的打法。“

“陛下帝胄，战功卓著，复兴大唐，早晚必将取赵宋而代之。于宋廷而言，陛下是心腹大患，不可不除。至于蒙元于宋廷而言，不过胡虏而已，胡虏难以统治中原，最多如辽、金一般割据一方。“李瑕微微叹息了一气。

下一刻，有军令官赶上来，将一封密令递在张顺手里。

下达了军令之后，李瑕与房言楷谈及这一场锋战，都显得非常平静。

但臣只想提醒陛下，倘若吕文焕佯败引诱陛下追击，恳请陛下万莫冒险太过。“

“陛下自有定计，臣拾遗补阙一二。“房言楷很谦逊，欠了欠，用一只手拢住另一只手的袖，在地图上指起来。

但，可能考虑得有所偏差。

“是啊，他们看我以前喜愉袭，会觉得很容易猜中我的心思。“

兄弟二人是这一战的先锋将领，虽都是材矮小，只披着轻便的甲，但站在摇晃的甲板上就如钉住一般。

这次，他想用最快的速度打垮宋廷的斗志，让宋廷求和、承认他的帝号、给好……他考虑这些的时候，是考虑到了宋、元之间相互牵制的关系。

最可怕的就是这带着现代人的意识去想当然地认为古人什么怎么想，非常危险。

“……“

“陛下不会是想在中秋夜偷袭宋军大营吧?“

亲征的李瑕仿佛比以前惜命了许多，虽说是顺江而下，却本没打顺江而下的速度优势。

“这一仗房卿如何看?“李瑕听过战报后问。

张顺快步赶到一边，打开军令一看，脸一讶。

“太容易被敌方猜中了。“

“也好。“

人生的追求，那君臣纲常也是可以颠覆的……

于是他又：“臣担忧的不是吕文焕，甚至吕文德诱敌，包围陛下。而是万一他们提前提醒蒙元。“

李瑕一直提醒自己这很危险，但他有时还是会忘了。

到了八月十三日，唐军都还未抵达丹江的战场。似乎想过了中秋节再开战……

“中秋夜偷袭?“张贵反问：“大哥一说我才知原来还有这样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