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瑕皱了皱眉。

这是直接便同意了，似乎还有些迫不及待之意。

“哗”的一声响，雪白的纸被摊开，江用手抚平，像是要把唐亡至今三百五十余年的割据抹掉。

年轻的士孙德或“哦”了一声，转就走了。

像是很荒诞，又像是很庄重，但这就是一责任。

连他都明白，若是光复大唐，那怎么可能不收复东都洛？

然而摆上镇纸、磨好墨，提笔正康慨陈词，臆中犹满是豪情，一时却又不知如何写了。

老农答不来了，傻站了好一会才肯放弃他的天兴皇帝，低声：“要是真有大唐皇帝，额认。”

他走路时光着脚，赤足上满是老茧与伤痕。

走着走着，迎面正遇到一个年轻的士。

“不错。”李瑕：“时局如此，也该讲究一次实用了。”

“……臣等不胜犬忧国之情，稽首恭观偃月开泰，敢献此书，延颈待尽，布此悲诚，涕泣上闻！”

“那光复大唐呢？所谓金国不过也是女真人役你们，大唐皇帝总是真的皇帝了吧？”

哭给天下人看，哭给青史记录。

堂上诸公纷纷拜倒痛哭。

只有赢，才能谈以后，才能谈其它。

~~

“那就好。”

……

如果再有一次李瑕执意去西域之事，若他在场，必然还是要反对的。但至少在现在，他看到李瑕还是肯讲究稳妥，在不及原则时也愿意有所妥协。

江正往房言楷手里的祖谱瞥去，听到史俊的话不由愣了一下，暗自己猜错了，连忙又随着史俊行礼。

他其实认为秦王应该取一个别的国号才对，比如“天”字他就觉得很好，一个字就能压那个“大元”一，可惜没几人赞同他。

“大唐额知，阿爷说过。额祖宗还当过大唐的官哩，不信到洛看额的祖墓，都说那时候日好过……”

到时，就能让孙与儿团聚了，他活一辈，求的就是落叶归，血脉团圆。

堂上诸公沉默了一会。

“老丈，记得我吗？”

“……”

行了一礼，史俊：“恭喜秦王找回失匿之祖谱，臣以为当重编为妥，以唐祖皇帝为一世祖，二世祖唐太宗皇帝……”

两日后，江再次劝李瑕，这次的官员人数却是多得多，名单罗列了整整两页。

依他的，其实并不太喜这般借助李唐来增加声望，他更喜“中”这样的国号，更取更包容。

通通不算大一统王朝。

“王其母辞！何必勤勤小让也哉？”

这夜回到家中，江没有理会迎上来就要絮叨的牟珠，而是颇威严地抬了抬手，自回到书房。

当然，他知世事从来没有十全十的，秦王立国称为“唐”，至少更容易映照这世许多人对太平盛世的憧憬……

傍晚时分，地的老农一手拖着锄，一手牵着孙儿走在回家的路上。

皇帝之位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它承系天下万民，它是担当……

其后那士便一路跟着他，喋喋不休地问了许多问题。

李瑕无奈，只好了，其后又摇了摇。

“那大唐皇帝比金国皇帝，哪个是真皇帝？”

“王上还是摇不应啊。”

江心想，这次秦王倒是懂得拒绝了，只是拒绝得太过随意了些。

最实用的国号。”

几日后，长安城郊。

“请王上放心，臣等明白折要如何修改了。”

也许以后一统天下了会再改，也许不会……而前最重要的就是赢。

该再开一片天地了。

然而，那辛苦写就的劝表李瑕却只是扫了一，便放到一边。

思来想去，前面骂宋廷懦弱可耻的话他还是保留了，在后面歌功颂德的分又添了几笔。

“劝而已，诸公倒也不必太费心思。”

问了许久，才终于让这老农总结了一句话，：“宋是宋寇，蒙是蒙虏，当然只有大金皇帝才是皇帝。”

史俊十分欣。

老农嚅嚅不敢言，只是了。

不想，李瑕下一句却是又：“有这功夫、有这文采，不如好好写写登基诏书。”

“黄吉日算好了，就写份登基诏书吧。”李瑕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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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惟陛下李唐之脉，袭太宗之血，以雄图而起、蜀，力战而复关、陇，栉风沐雨，恢三百载之世功……”

称帝的步骤还是要走的，哪怕李瑕不在乎，众人还是得大哭、恳求他“勉为其难”答应登基。

“老丈只认金国的天兴皇帝吗？他都亡国三十年了，在位时又过什么？”

最后，韩祈安上前一步，提醒：“王上？”

“王上不应，若宗庙何？若百姓何？”

“这……王上又拒绝了，臣等垦请王上以天下黔首为念，勿以克让谦恭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