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的消息近来基本是十天一封，而上一封是两日前才送到的，也就是说两封情报之间隔的时间最多只有几天。

陈宜中回过看去，见是一名枢密院的吏员，遂迎过去，问：“何事？”

陈宜中并不敢看贾似的信件，却往候门的方向而走，打算先为贾似问一问那信使。

但很快，陈宜中平静下来。

“把信送上船，我去看看那信使。”

陈宜中好奇的是，这消息到底是谁传到洛的。

元军这么快就攻克了潼关？

陈宜中眯着，看贾似踏上板登上甲板，没现什么踉跄，一切都很顺利。

之所以这次决兵，因为已经错失过一次收回藩镇之权的机会。

他得猜中贾平章公的想法，及时应对，讨平章公的心。

该想的是现在怎么办？真收手了，朝廷的颜面又往哪搁？

“你说什么，是说李瑕没到潼关，他死了，没到潼关？”

贾似接过酒，一饮而尽。

“我知，两天前的信报上已经说了，李瑕的死讯确定了，死于女人之手，是蒙哥之女对吗？”

“从枢密院担过来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陈宜中是有些慌的。

“臣必披肝沥胆，鞠躬尽瘁，保大宋宗社万世无疆！”

“……”

那平章公会怎么办？继续征，还是找个台阶下船回来？

那再有一次机会，自是不能错过。

“朕预祝师相旗开得胜。”

正此时，有人从后面挤了过来。

他脑里忽然嗡了一下，意识到大宋朝堂这次怕是中了董文炳的计了。

他为官有分寸，同时也大胆、明。

“董文炳？骗？”

情报错了。

“平章公登船了吗？”

官场亲手赐酒，将今日的送行气氛推到了最，甲板上的士卒们纷纷呼喝起来。

那信使被问了一句，却显得有些迷茫，好一会没有开。

陈宜中愣了一会，嘴里喃喃着重复了最后一句话。

去年蒙军勐攻关中之际，朝廷不仅没有果断派军川蜀，反而还帮助了李瑕抵御。其后李瑕自立称王，满朝上下憾养虎为患。

只希望川蜀那些人以国家大义为重，尽快北上抗元，同时也少计算些个人私利，臣服于朝廷。

比如吕文德已领兵征了。

“不……他没死……吕将军说……李瑕到潼关了，平章公别被董文炳……骗了……”

陈宜中快步赶到担架边，只见一个双目无神的汉嘴边还带着唾沫后的痕迹。

“吕文德已经兵了吗？兵了吗？”

目光一转，还能看到这信使鞋底已经被磨破，显了一双带着老茧、伤痕累累的脚底板。

之所以能兵这么快……其实不快了，从五月时初次怀疑李瑕不在长安，至今已是十一月，过去了半年时间。

几天内有什么变故呢？

赵禥亲手将大红披风为贾似系上，又双手捧起一杯酒。

“李……李瑕……”

思及至此，陈宜中的脚步也加急了许多，心想如果真是如此，王师就必须赶在元军消灭关中主力，兵蜀之前控制汉中。

“万胜！万胜！”

“你说，继续说，潼关被虏寇攻下了吗？”

堂堂一个大国，与辽、金、西夏斗了三百余年，有着了得的间谍衙门，居然在情报上了这么大的纰漏。

“人在何？”

陈宜中先报了自己贾似党羽的份，其后才报朝廷官职，若非如此，只怕对方还真不搭理一个官员。

一切都还来得及，还来得及收手，好在李瑕及时到潼关了，再晚上一些，仗真的打起来了，才叫一发不可收拾。

“襄又有急报来了，那信使最后一段路没有乘船，又骑又跑的，昏过去前还说吕将军有十万火急的信要递给平章公。”

……

“我是贾平章公的门生、监察御史陈宜中，吕将军托你带了什么要消息来？”

“没……没……李瑕到潼关了。”

脑里想着这些问题，陈宜中返重新向码上走去，他知贾似此时正在看吕文焕的长信。

。

“陈御史，信使就在那……快把人放下。”

满朝的聪明人，被一个河北村夫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