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瑕离开了六盘山。

黄金家族成员，每一个，都是汗位的争夺者。

“秦王。”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老萨满，秦王本不想杀你，但你得太过份了。”有人用蒙古语低声。

“不需要纪念。”

“这消息，是小人收买了董府外一个卖货郎打听来的，说是董家仆役说，董文炳一开始也不信，亲耳听到他惊呼‘这怎么可能！’”

如果把这里的汗位换成“权力财富”会更好理解，黄金家族成员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年纪大还是年纪小，天生就有对权力的野心。

“朵思蛮你到门等等我，我与大汗说几句话。”

“编来的？”

吕文焕仔细一想，又觉得恰是这离奇之事，反而不像是编的。

失邻公主正与朵思蛮坐在一起依依惜别，一转见到李瑕来，连忙起唤了一句。

沉思良久，他也不决断，写了两封信急递去，一封送往鄂州，一封送往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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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军那边传来传去，可有李瑕的死因？真是在战场上歼灭了他不成？”

“你得很好。”他却是这般，“拿回去当个纪念吧。”

“李瑕真的死了吗？”

因为正是她，卖了她的哥哥昔里吉。

她努力表现得像一个听话的傀儡。

她不想再受他们拖累。

“是吗？真想留着你的命让看看你这话是错……”

朵思蛮话虽这般说，还是蹬着小蛮靴走了去。

失邻犹豫了片刻，接过，却是直接把纸条放在火上烧了，然后低下，像是个错事的孩。

“我和哥哥不一样，我更老实，更听话。”失邻又：“我没有告诉朵思蛮她的世，侍女们都可以作证。”

而是不是男人还是女人，骨里都有与天挣命的顽。

“废话什么。”

“随你。”

李瑕遂拿一张纸条，递在失邻手里。

“我也想活，但黑乌鸦变不成白鹅，老蒙古人也变不成汉人。”

“元军如此勐攻潼关，李瑕都不回长安，长安并未人心浮动？”

“元军那边传得很闹，但关中反而没什么动静。小人问了几个商旅，个个都笑传那是谣言，说是元军编来的。”

这好斗不是指喜打架。

动手的另一名校尉骂了一句，割了颅，开始理尸。

李瑕一死，再不兵取川蜀，只怕为时已晚……

她从小所闻所见，是乃真称制、海迷迭称制的权力滔天；是秃满公主怀着，亲自领兵屠杀一百七十余万人。

“长安城……一切照旧。”

李瑕转离开了这间寝，愈发觉到了蒙古人的好斗。

还在说话的军情司校尉才说到一半，只听又是“噗”的一声，老萨满已被翻在地。

“据说是……被一个蒙古女杀了。”

然而在一个月后的十月中旬，他依然没有返回长安……

这个十四岁的少女，在她父亲死后的六年多以来，见惯了叔叔们手足相残，见惯了生离死别，从哈拉和林到阿力麻里，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早已炼成铁石心。

“什么？”

十月十四日，襄。

“怎么可能？”吕文焕不信，站起来，问：“董文炳改行说书了不成？”

“是，原话是‘秦王不过巡游了一趟，下个月回长安，元军真是瞎编’。”

吕文焕挥退了这名细作，等了一会，终于等到从河洛打探消息的探回来了。

很多时候他恨他们的残忍，但草原上难以想象的艰苦确实赋予了他们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的。

“说是李瑕在西域抢了个蒙古女，本以为是西域某个藩王的公主，未曾想，那是蒙哥之女，趁着与李瑕好之际，一刀破了李瑕的咙。”

失邻不是养在滴滴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