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十余个军官来嫖，姿好的姑娘都被挑了，独留下柳娘。

她赎时，问他借钱，他二话没说，把在淮左立功的赏钱全给了，大概拿她当兄弟。

这年，无父无母的孤女，多得是到青楼里卖笑的。她姿不好，营生也差，但好在有会说话，没沦落到店，年轻时勉还能在有小排场的场里混下去。

刘金锁看了看手里那匹布，颇显快活，问：“给我衣服，我给你说，过两月汉中那边可，我可不穿衣服。”

她看着最后坐在那的刘金锁，颇觉新鲜，只觉对方长了副豪横模样，竟能那般扭。

“可那王羲之的字是伪造的，那金杯也是镀金的”

“送礼嘛，谋官不得送礼吗？一副字送宰相、一个金杯送贵妃，大帅让我们在战利品里挑的。”

他私下里其实是絮叨，嘿嘿笑：“大帅，多威风。这些年啊，我们都觉得他的官位不上他的本事。宁可不叫官名也要叫阿郎，叫将军也得加个大字现如今啊，可算该有个威风的官位了。”

“你可别说，不可能是假的！”

她看刘金锁的神像是个母亲，又带着些仰慕。

“咦，她这婆娘也不怎漂亮。”

柳娘倒了一气。

生意很差，只有少许落魄到去不了上等青楼的老书生光顾。柳娘也没甚志气，最多是不让那些命苦又没姿的孤女落到店能稍好一些些。

“我就在这等他们来，行不？”

彼时柳娘盘了个院，教了三五个姑娘弹琴唱曲伺候人，依旧是下贱营生。

“老气了些，不过让人看着蛮舒坦”

柳娘不知那李大帅有何本事，倒想起一事，问：“昨夜林拿去那几样件，有何讲究？”

众人转看去，只见这大汉跑到酒肆外，接过一个中年女手里的布匹，与她并肩着走了。

“官人为何发笑？”

“嘿，你方才看到那老没？谏台一个御史的家，说给他听的。”

“我今早才见过林，他还说了，丁大全得了王羲之的字喜得不得了，怎么说来着，不肆手、不肆手，哈哈哈。”

那时候，他们都是临安城里最不起的小人，一个随时会战死、一个也就勉维持让人不齿的生意。

熟识之后，柳娘便觉得刘金锁与那些言巧语的书生们全然不同。

上次刘金锁从北面回来，找人借了一百贯钱，两人便成了亲。

他一没羞没臊的刺青，人品却极好。

“那不是，你可漂亮哩。但我娘以前说过，不让我嫖”

“不知，林就是这么笑的”

她对刘金锁自嘲说“卖养你保家卫国”，刘金锁红了脸，两人就好上了。

柳娘不在乎这些，她见的起起落落多了。只觉得自己不上刘金锁，又知他这人不在意那些虚名，她遂收拾着家当，准备随他去汉中便是。

“你与旁的不同。”刘金锁当时说。

刘金锁回，抬手一指，压低了声，：“等这些话传开了，大帅就是真大帅了。”

此时，夫妻二人并肩走着，柳娘问：“你终日大帅长，大帅短的，今日怎诋毁起来了？”

柳娘笑了笑。

但后来禁军拖饷，却又是柳娘一直接济刘金锁。

“军爷是嫌家长得不好？”

说是到汉中去，往后再到开封去，当京城人

刘金锁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说是升了统领，等他家大帅主政四川，还得升统制。

迭便：“不好了！我婆娘长得漂亮，李瑕一路派人追杀我！我得走了！”

两人其实已成过亲，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

但说来，柳娘不是甚正经人。

这次他再从川蜀回来，却大不相同了。

“来买布，正巧遇到你跟人说书。”

“你怎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