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静微叹，心有戚戚，问：“她在何修？”

“嗯。”

“唉，我与你说此事，不是让你作这般想的。”

“五哥，记得元家二儿吗？”

张文静懒得理她，侧了个自闭着想事情，又惆怅又迷茫。

“我这当兄长的还能如何？去宋境把他捉来不成？别惹我心烦了，养好了病再谈吧。”

一时之间，像是有人拨动了他心里的一弦。

“明月？”

屋里有些药味萦绕，小婢絮絮叨叨地说着。

“怎想到元氏了？”

她张了张，低声念叨了几句

“遗山先生殁了啊。”

张弘又坐了一会，叹息：“哭来也好。”

若李瑕要带她走，她或许是愿意的。

而他李瑕，今日方才真正被这首词动到莫名地、不知所起。

“他从不无把握之事，却明知五哥不会答应还是来见了五哥。”

唯有那小院里的歌女还在独自唱着词。

又数日，元好问逝世的消息传至淮河以南，河南河北数不清有多少人再次唱起这首雁丘词。

“二哥还未忘了她？”

“他待我是真心为我考虑过的吧？”

那位北方文雄半生漂泊，却也曾有过年少轻狂之时，十六岁便作了这样的词句，尽世间男女之情。

巷里的少年驻足了一会，低看着手里的纸片渐行渐远。

“才不学二哥，他当年若肯振作些，元二儿未必不肯多看他一。”

“自是记得。”张弘想起当年二哥求娶元严而不得、失魂落魄的模样，摇了摇，叹：“你可莫学二哥。”

方才问这些，她未必没有学元严家修之意。至此想到元严奔波为父亲发丧的场景，她又不由想起了父亲张柔

可哪天若张柔也这般逝世，又情何以堪？

“大儿，书房的仆役上午又听到李瑕的名字呢。”雁儿想了想，不知该说不该说，总之还是说了。

“自欺欺人。”

张弘叹息一声，也想到了这些，：“不得不说，李瑕那人不是个伪君。”

张弘摇了摇，起：“走了，到母亲挨骂了你一会把药喝了。”

，他亦是尽了心力去求一个圆满。

“肯定没有大儿漂亮。”雁儿连忙。

张文静望着窗外，想了良久，仿佛心里的迷茫忽有了解答。

“嗯？”

“要哭也非对着五哥哭。再者，他既思慕于我，我有何好哭的？或许他娶氏不过是为了与家联姻呢。”

意志消沉的女可不上那样一往无前的男儿

“问世间，情是何，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张文静又自语了一声，喃喃：“名字倒很漂亮”

“大儿？在想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怀，掏一纸彩笺。

“问这甚？若你暂时不愿嫁人，谁还能你不成？唉，元二儿怕是赶回获鹿寓舍了遗山先生寿终了。”

“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是，听二哥说过，似乎自号‘浯溪真人’。”

张文静愣了愣。

他再次想到了元好问。

总归，等不等、愿不愿，是由她选择。

“知。”

张文静问：“听说元二儿后来嫁了人，夫家殁了，她去当了士？”

“嗯？”张文静果然来了兴趣。

这彩笺随他天南地北，已皱得厉害，他却始终带在上。

“可我偏是想他，想见他”

李瑕正走在宋境寿县的小巷中，忽隔着墙听得一座小院中有女正在唱词，忽觉心一颤。

“谁知？许是他没那么在意你吧。”

这答案一时也想不，张文静却知，至少得先把病养好。

张文静心思更。

“从北边回来的人说，遗山先生临终前给了他一首词呢”

“你以往不是哭吗？今日怎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