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里有小人的同乡……是我们那的音……叫得好惨……他们为啥要用毒烟熏我们……我孬了……孬了……”

“石抹只，你领三千人继续围困云，记住，散骑，封堵要，不让宋人下山觅粮即可。”

丰连忙退到人群之中，他转看去，正见羿青大步走向李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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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熬吧？”李瑕见他模样，已了解了他的心情，“行伍生涯，艰苦困厄，想不起为何而战了，这日复一日的，想必是很煎熬。”

但丰却忍不住跟上羿青，往李瑕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瑕没说话，只听他哭诉。

“告诉将士们不必慌，尽快灭火。对了，明夜庆功宴照旧……”

今夜事忙，李瑕没空多说，：“先归队吧，明夜我们开场庆功宴。”

“快让开，将军要过去了。”

有人踢了他一脚，笑：“傻，打胜了仗还不好？”

丰愣愣站在那，听着这些对话声远远传来，忽觉得像是心里被什么堵住一般。

“我理解，将士们守数年、十数年，本就清苦，这几日连番大战，又闻了毒烟。大家都有情绪……”

过了一会，李瑕与羿青向这边走来，路过他边时停了一下。

“杵在这甚？！”羿青见了丰这傻样，不由喝：“还不归队？！”

“李知县！不好了！南城的粮仓被蒙军烧了。”

突然，丰被人推了一下。

“嗯，小人兴不起来……胜了，但兴不起来……”

“羿将军，方才情况迫，勿怪，我预你指挥，向你赔个不是。”

但毒烟还是使得云城守军混，一百蒙军锐得以翻南城门，放火烧了宋军粮仓。

西面惨不忍睹，宋军竟有埋伏，蒙军烧死、毒死、摔死……损失了近半人。

“李知县。”

……

“是。”

总的来说，纽璘还是满意的。

要知，他攻的是旭烈兀四万大军都打不下来的云城，如今城中粮少，只要再围困半月，何愁云城不克？

这一百人攀上悬崖就摔死了二十一人，放火之后又被宋军堵截，却还是有十八人沿原回返回。

“没事，你是好样的。没人喜过日，这很正常。”

纽璘拍了拍盔甲，：“其余人，随我西成都。蒲择之这只老山羊中的箭够多了，到了刚宰的时候……”

了额上的汗，有些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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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瑕却是走上前，问：“怎么了？”

“不是为了兴，是为了有一天能不用再这样打仗。”李瑕：“我们只有一直胜、一直胜，才能决定打还是不打。现在我们没有选择，那就直面它。总有一日，我们会回到太平盛世。”

但年年胜，局势一年坏过一年，云城守军士气已日渐低迷，这不是两句俏话能扭转的……

“就是说啊，又打胜了。”

蒙军大营。

李瑕转看向夜，忽见南面有火光窜起。

“小人想娘亲了……小人被毒烟熏的要死了……连杀了那么多蒙军都兴不起来……但小人没随姚城守叛逃，没有……不懂怎就这样了……兴不起来……”

说起来，云城上的仗，宋军可以说是还没输过。

“小人……小人……”

只听这一句话，丰不由大哭。

天光大亮时，纽璘坐在大帐之中听着昨夜的战况。

“太平盛世……”丰嚅嚅着，愣愣看着李瑕。

“不，你是好样的。”李瑕又重复了一遍，：“我也受够了，真的，不是你孬。有时我也觉得熬不住了。但，这仗不是我们说不打就能不打的。哪怕降了，也要被蒙人驱使着继续打下去，看到那些被火烧死的蒙军吗？其中有多少是你我一样的汉人？”

这时周围的将官已在重整队列，命令所有人各归其队。

“李知县当我是何样人？我来，是来向你赔不是的……那啥，我羿青绝非苛待士卒之人，方才是我杀敌心切，太心急了。”

下而言，至少云城不能成为蒲择之的支援了。

“欸……是！”丰傻傻地应了一声，转就跑。

“怎么了？”

最后，李瑕抬手拍了拍丰的肩。

“小人是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