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代表他什么人都可以合作，什么事情都可以容忍。

方鹤翎起，他佝偻着背，让自己仰视姜望，赔着笑：“姜大哥，您这么说，就是对我还有意见。是，我的确歉不够诚恳。”

这一掌是如此清脆。

说着，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掌。

他不尽天下不平事，杀不绝世间恶毒人，但三尺青锋所及，应有属于他的正义。

他们的确被同一场灾难毁掉了生活，的确有相同的敌人。

啪！

胀的脸上，仍然有他挤来的笑容：“或者您说，您要怎么才肯原谅我呢？我能到的一定到，不能到的一定想办法到。总之，只要您肯给个机会，我一定让您满意。”

方鹤翎的确是故人。

当时如果现在断魂峡，无非是多一剑的事情。

姜望这句话，是对方鹤翎说，亦是对王长吉说。

方鹤翎也家破人亡在那个绝望的日里。

大概唯一不同的是……

面对着这般姿态的方鹤翎。

“姜师兄，给个机会。”方鹤翎抬手又给了自己一掌，

姜望侧一让，不肯受这一躬：“方鹤翎，你说你要为当年的事情向我歉，可是我本想不起来你欠过我什么。些许角，不值一提，当年我也没有对你留手。而现在，我只是和你不同。”

当初在青云亭山门所见，方鹤翎混迹于人队伍里的那一幕，他不会忘记。

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

所以他绝不愿意把自己放在姜望的对立面。

他的右脸立即了起来。

而方鹤翎完全不觉得，在自己和姜望之间，王长吉有什么可选的。

但他的决，不会被人错过。

方鹤翎也是枫林城的人。

只要姜望不掐灭他的机会……

都不必说什么人品德。哪怕是从最现实的利益角度考量，姜望远比他，远比他有天赋。过去，现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都远远于他。

因为一个人，除了自己的恨情仇之外，还有人的德，生而为人的信约。

成人有对孩的责任，者有对弱者的责任，超凡之士，应有超凡之担当。

一个人的长夜或许太孤独。但独独行的问心无愧，总比朋满座的良心不安要好受。

所以他卑微歉，所以他扇自己耳光。他甚至可以跪下来磕几个响，他可以贱得像一条狗，可以比狗更贱！

方鹤翎在他这里，和其他人并无区别。

在前次的谈，他和王长吉互相确认了方向。他描绘了他所想象的那个未来，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往那个未来走。但永远都有底线，永远不会不择手段。

包括郑，包括李瘦，包括那个极煞饿鬼的墨门弃徒桓涛，甚至于包括算命人，谁没有一些所谓的痛苦和挣扎？

姜望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烈的情绪，语气也是淡然的。

如果王长吉不能够认可，他宁可继续独行。

前者是他系于自的血海仇，后者是他第一次提起木剑时，就告诉自己的承担。

但那些个人，谁没有悲惨过往呢？

姜望表现来的态度，几乎是与他没有什么共的可能。

若是被王长吉放弃了，靠他自己，要如何走到张临川面前呢？

因为很早以前就有人醒了他——用错误的方式，达不到正确的目的。错误就是错误，无论怎么粉刷。

就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王长吉弃姜望选自己的理由。

方鹤翎几乎是立即鞠一躬：“姜师兄！以前在枫林城的时候，我真的太不懂事了！心思狭隘，又龌龊卑鄙。了很多很多错事，伤害了很多人，现在想起来，仍然非常惭愧。我知错了，我诚恳地向您歉。请您原谅……请您务必原谅！”

这是他的路。

姜望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平静得近乎于冷酷：“听着，方鹤翎。我不知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生活得容易。我对你没有仇恨，当然也谈不上原谅。你该什么什么去，不用在我面前表演。”

彼时杀无辜、烹人取乐的四个人，他已经亲手杀掉了两个，若非燕回手，揭面人也已经死去了。

他一躬鞠到底，脑门都低过了膝盖，极尽卑微之态。

但他们杀无辜时，比赛堆尸时……可曾停下来，听过别人的故事？

白骨邪神是他的敌人，庄羡是他的敌人，张临川是他的敌人。但诸如人这样穷凶极恶的存在，也是他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