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碧琼吧？那个蠢女人，跟她……”胡少孟骂到一半就止住，不屑于为她们费，转：“我不求活。修为都没了，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答应。”

海蛇碎了，浪分开了。

他看着姜望，脸上忽然有了一丝怪异的笑容：“我有一件礼，要送给我爹……你能不能别杀他？”

他最后转回视线，看向天空。

修为被废，胡少孟又一大血。

这是小事。

最后，是大雪纷飞的天气里，两个手牵着手、站在房门内的影。

长相思贯穿胡少孟的，将他整个人带回车里，又将整个车压塌，直接贴到地面上。

一男一女。

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娘亲。

胡少孟勉把宝光决背诵完，对着姜望，又那样怪异地笑了：“杀了我吧。然后，给他看。”

但他好像已经有所准备一般，用力地呼着，用力地说：“在我死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求你。”

“你们……好像都很恨我啊……”

“什么事情？”姜望补充：“你的人我已经承诺了别人，不可能饶你命。”

“且慢！”

“这更好。”胡少孟着气，继续说：“我怀里有一颗留影石，在我死后，你放给他……放给他看。就这一件事，换不换？”

“你是个……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你说的话，我相信。”

“我跟你换！师门的秘法我没办法外，但自己另外获得的秘法却不在血誓之内。宝光决，你觉得怎么样？这是我早年一次探险所得，我就是用它发现的天青云羊。”

行事但求遵循本心。

人们常说斩草要除，又常说祸不及家人。

一个半截土的老人，既无天赋，又无时间。杀他不能添一分心安，留他也不会多一丝张。

姜望就竖握着长相思的剑柄，半蹲在胡少孟旁边，正要将他彻底杀死。

招牌术之一，蛇涌游。

宝光决姜望现在还不知价值如何，但从天青云羊来判断，就不会太差。

没有这程度的恨，也不在乎其人有可能的报复。

“我不会答应。”

驾车的儿受惊狂奔，拖着缰绳和几块木板，嘶叫着远了。

终究只是每个人给自己行为所寻找的理由和依托，哪有绝对的对与错。

既有堂皇之势，又有灵动之变。

他这样呢喃着，笑着。

姜望心念一动，直接以剑气撞破胡少孟的通天，将他彻底废掉。

对姜望来说，他的确不打算杀胡由。

有被他始终弃的竹素瑶，有被他暗算夺宝的同行师兄弟，有被他灭的那些无辜，有些人对他情义重，有些人对他暗怀鬼胎。他也曾真切的被过，真实的被恨过……

似乎看到了许多张熟悉或陌生的脸。

刚才他极力腾挪，才稍稍避开要害，没有死在当场。但此时也生死之人手，姜望元一卷，他便无幸理。

“我没打算杀他。”

星光月光日光，霎时倾落。

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确——我不妨听听你要说什么，但不会给你半机会。

胡少孟咳着血喊。

觉到一缕凌厉的剑气，将他的心脏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