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四一愣，气呼呼：“小丫，你今日是野菜吃得多了，撑着肚，火气恁大？好没来由的说我一通，不是咒我死，便是教我娶不着媳妇，我可未开罪于你。”

“老四，你在什么，还不睡么？”陈九的声音忽的从房里传了来，带着几分不悦。

他说着，又不禁想起了青依。她也说曾见过有人御风而行，可惜并未明确讲明是仙人，此时不由得有些心虚。

陈九四见她不说，也不便再问，：“小丫，你昨晚说有事，却是何事？快些说了，我好去看，莫给人顺手牵走啦。”

陈九四见状，火气渐消，也不再言语，只得在她旁坐下，寻思：“她这是作甚？瞧她的模样，似是十分不痛快。唉，说是有话与我说，却又不明言，只在此发愣，徒然误了我的光。”

陈九四低声：“我方才在葬岗遇见小丫了。她说在城里讨饭时，便曾见过有仙人哩。”

过了一阵，不见陈九说话，陈九四又怯怯地：“父亲，你说这世上有仙人么？”

此时，已是五更时分。青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九四，今日天太晚，便到此为止，你明日再来吧。”

黄小丫怒：“你心里便只有你的，索这辈也不用娶媳妇，便与成亲算啦。”

陈九四回过神，便见她腰间系了个小包裹，笑：“小丫，你这是作甚？”

陈九四听了这话，心中便觉不悦，冷声：“小丫，你怎么不讲理。我自看我的，又没招惹到你，嘛却咒我去死？”

陈九四依然无法睡，却不敢再有动作，只将手指在地面轻轻划着。

只是许久之后，他翻来覆去的，仍是无法睡，睛睁得溜圆，如城里富贵人家门挂着的铜铃一般，从屋塌陷的隙里，想寻觅些许月光，却只见一簇簇黑云缓缓飘过。

临别之时，青依仍不忘再三叮嘱他，不可与别人提及自己，以及传授功法之事。

正胡思想之时，黄小丫也到了，见陈九四怔怔神，：“嘿，你在想什么呢？”

九四，今日便到这里吧！你先回家，明日此时再来此地，我教你飞石之法。”

陈九四闻言收功，便觉神抖擞，仿佛一下轻盈几分，不由得又惊又喜，立时拜倒在地，：“九四谢过青依传之恩。”

黄小丫白了他一，恼：“呵，牵走了不是正好，教吴老爷的家丁打死，一了百了，也省得挨饿受冻。”

陈九哼了一声，：“那个黄丫，过几回城，正经事没，净学着瞎扯胡说。老四，你离她远些，可别跟着她厮混，竟学着偷耍。”

陈九四吃了一吓，赶忙回：“没……没什么。只是有些睡不着，兴许是肚饿了。”

陈九四连声应允，待到家时，父亲陈九酣然正眠。他唯恐惊醒劳乏的父亲，小心翼翼地将草铺齐，这才躺了上去。

过了半晌，黄小丫忽：“九四，我不想去城里，

如此这般，待天明之后，陈九四赶早挖了野菜吃过，便将拴在湖边凉，任它在里饮玩耍，自己独自来到葬岗。

陈九四心中颇为不愿，但见青依神情萎靡，知她连日赶路，已是十分疲倦，无奈只得告辞离去。

只听陈九长长叹了气，：“唉，老四啊，你都已经十二岁了，也到了谋生的年纪，怎的情还是这般脱，总胡思想。”

青依笑：“我传你功法，你这一拜我便受起啦，以后可不能如此。”

黄小丫忽地满面绯红，低下去，低声：“迟些时候，你自会晓得。”

他见老六的坟茔边，又添了几座新坟，不禁怆然，自语：“又是哪家死了人，怎地我昨晚不曾见着？”

黄小丫却不理他，只是席地而坐，双手支颐，发起愣来。

自此，二人再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