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似乎在哪见过，好像就在不久前，可她有些记不清了，印象里的那张脸应该是黑熊般糟糟的模样，直到她对上了那双睛，那么孤寂那么彷徨却又那么明亮……明明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却仍是努力睁着，就好像把眶瞪裂也竭力想要看清前人的模样，失神的瞳孔倒映着红海藻般的长发。

他的目光顺着四的书架和螺旋状阶梯来到二楼，天井底下的茶桌上，昂校长独自坐在一侧，两个熟的影坐在校长的对面，他们的面前各有一杯茶盏，在洒落天井的金光里冒着气腾腾的白雾。

“绘梨衣……绘梨衣……绘梨衣……”

“苦荞茶，这是校长在隐喻我们现在的心境有多苦涩么？”曼施坦因看着茶底棕褐的荞麦粒，闻着清新的荞麦香味，却没有饮茶的望。

“来的真是时候，我正在泡茶。”昂对曼施坦因微笑，示意他上来二楼，“上好的黑苦荞，苦茶里的‘黑珍珠’，托人从中国云南的寒山区给我带回来的。”

曼施坦因教授扣响了门板上的青铜小铃，从门里传来昂的声音：“请吧，先生。”

卡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校长，请允许我……”推开门的那一刻，曼施坦因愣住了，还没说的话憋在嗓，戛然而止。

渐渐的，另一个心声也越来越大，两个心居然渐渐压在了同一个频率上。绘梨衣满脸无措，像个懵懵懂懂的孩……因为直到现在，她终于听清了对方如厮磨耳语般的呢喃。

“不。”昂抿了茶，“只是看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好像都很上火，苦荞茶的降火效果很不错。”

曼施坦因侧过，望向比他来得更早的两人，他的左手边是施耐德教授，施耐德来了他不奇怪，但施耐德左手边坐着的家伙委实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的学生搞丢了，我怎么可能不来！”古德里安眉一翘，声如洪钟，“你的学生搞丢了你不着急么？更何况那可是明非，是明非啊！卡尔学院最的年轻人……我想起来了，明非搞丢了你也有责任，要是你及时阻止了龙渊计划悲剧就不会发生，你助纣为！你是帮凶！不对，你是罪魁祸首！”

男孩不遗余力地拥抱女孩，心脏如擂鼓般动。女孩手足无措，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第一次有人不害怕她的力量而离她远远的，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来拥抱。

他已经那么无力了，随时都可能倒下，但他的臂弯是那么用力，好像他把全的力气用来拥抱女孩，手上的力量不够，他就用骨翼一起笼住女孩，他上的鳞片如冰霜般寒冷，呼的气息却如岩浆般炽。

“如果不是你的学生路明非在关键时刻切断了通讯，导致我们对他们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现在至于这么被动么？”曼施坦因毫不怯步地回怼过去。

“这里是校长办公室，要骂街或者打

绘梨衣忽然惊嗔一声，因为她的被轻轻抱住了。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个藏在怪躯壳里的男孩一步步向她走来，张开双臂和翅膀，并不是想要吃掉她……而是要拥抱她。

……

“居然还有心情喝茶。”曼施坦因顺着阶梯来到二楼，接过昂刚泡好的茶，嘴角扯过一抹苦涩。

三千米的海底，周围除了海就是海，漆黑而死寂，路明非在濒临意识崩溃的边缘，一遍遍喊着“绘梨衣”这个名字，就像即将被黑暗吞噬的人执拗地呼唤着心底温存的一光明……不曾让他坠无尽的渊。

“你来这嘛？”曼施坦因压低声音，问向那人。

曼施坦因一气，推开了门，他的手上只有薄薄一张纸，代表他的一个决定，但此刻这张纸似乎有万钧重，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