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只剩了堂弟二人后，傅淳才走上前去，隔了三五步的距离与主座上的傅凛遥遥相望。

从前他一直没有勇气直面这件事，虽心中有重重迷雾，却从未真的起心要去查。

他中的“上回”，指的是之前傅淳替傅家家主带话，让傅凛为州府新的藏书楼院绘制一图纸，并不能署他自己的名字，以此作为赶走尹家弟的换条件那事。

一提起这事，傅淳自然也愧疚尴尬，赶忙以目光扫视了厅中的小竹僮小丫们。

这事傅雁回与傅家家主从到尾没面，就派着无辜的傅淳来回传话，傅淳并不认同自家姑母与家主的这个法，却又不得不照他们的吩咐，自是一提起这时就愧疚心虚，没脸让旁人听了去。

傅淳有些忐忑地觑着他。

那馊主意是傅家家主与傅雁回琢磨来，懂是非的人都知这是傅雁回要借傅凛的手给他弟弟傅准铺路，无非就是着傅凛急于赶走尹家弟、又不愿惊动对自己有活命之恩的傅家老太君，说穿了本是趁火打劫的无理敲诈。

傅凛藏在宽袖中抱着小炉的手一颤，原本冷淡淡的神情中掺了一丝茫然怔忪。

傅凛这是觉得很荒唐的。

直到他意识到自己不能一辈带着这个心结让叶凤歌担忧，这才与傅淳换了条件让她去查。

对他来说，傅准就是个姓傅的陌生人，本不该在未经他允许的前提下现在他的地盘。

他很早以前就想明白了：当年傅雁回对年幼的他骤起杀心，八成是与他的生父有关。

“哦。”傅凛不置可否，端了一旁的姜片橘茶抿了小。

傅凛了了手中的手小炉，轻垂长睫，遮住满目冰凉的嘲讽：“这倒像是……傅将军，能来的事。”

“因为赵通，”傅淳急急抬，直视着他，“姑母虽没解释过为何要我来桐山，却没叫我去清芦，但我猜，是因为赵通在清芦。”

他以为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弱小无助

他的了，声冷笑：“我只是奇怪，她为何叫你来桐山等着，却没直接让你去清芦。”

这两个多月来，他心中时不时会有隐隐期待，希冀着傅淳早日给自己带来答案，以解开束缚他心中多年的谜团。

“若我没记错，”傅凛将手中的茶杯放了回去，不再追究傅准的事，话锋一转，接着又，“上回与你约定的，是半个月后来取图纸。你来早了。”

傅淳：“我可能，查到姑母的前一任夫婿是谁了。”

“关赵通什么事？”傅凛疑惑地淡挑眉梢。

只要查到傅雁回的前任夫婿是谁，就大差不离能猜她当年为何要杀他。

傅凛心领神会地冷哼一声，命小竹僮小丫们都退去候着。

傅淳闻言眸心湛了湛，神为难，应得糊糊：“前些日家中为着些小事闹得不大愉快。傅准在姑母面前撒了脾气，被姑母教训了一顿，面里都挂不住，就不愿待在家中。他听说我要来你这里，就死活要跟来，我怕放他独自气冲冲去跑要……没先问过你就将他带来了，是我的不对。”

“事情是这样的，”傅淳羞愧地低叹着，轻声解释，“姑母听说你去清芦的消息后，怕图纸的事你会变卦，就让我早些上桐山来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