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

羽徽若问：“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天已晚，该回去了。她捧起琉璃灯，掀开?灯罩，灭烛火。

“我?要虎符。”

下份特殊，容我?提醒一句，小心，玩火自?焚。”

“姜生？”

羽徽若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姜生指尖。姜生攥着一床薄被，显然是?打算替她盖上。

羽徽若昏过去前看到了半张布满纹的脸。

*

鹿鸣珂背过去：“要我?回幽都，可以，我?有个条件。”

七曜阁意气风发的二师兄，沦落到要饮人鲜血为生，其中的不堪，大概只有姜生一个人知了。羽徽若与姜生相?不，这几个月的同门生涯，她看得来此人心气傲，有所守，不是?凡夫俗能相?提并论的，落得如此，确实?叫人心酸。

“回……是?回不了了。”姜生目光越过她，变得飘忽起来，“走一步，是?一步，总要顺遂自?己的心意，逍遥痛快才是?。”

羽徽若悄然将他?打量着。许多日没见，他?脸愈发惨白，双颊凹陷下去，全上下瘦得包骨，半弓着，不见二师兄昔日的半分风倜傥。

“咳咳。”姜生松了被，收回手，低声?咳嗽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帐外站着两人影，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他?已是?血，仙门和人间，大抵是?容不下他?，天渊对面的幽都，又岂是?什么好去，他?说的逍遥痛快的活法，羽徽若想不来。

隐约有人走到床前，撩起帘，而后，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伴随着低低两声?叹息。

羽徽若将明玉刀回刀鞘，了下裂的，沉：“我?的份你是?知的，你若不嫌弃，可以随我?回羽族。”

“好久不见，羽师妹。”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姜生接过她的话，“我?与祝炎联手杀了明华剑尊，亦被他?重伤，几乎丢了半条命，我?这副模样怨不得旁人，是?我?咎由自?取。”

“你可以走了。”

羽徽若重新闭上双目，袖中的手摸到明玉刀。

祝炎抱拳：“殿下保重。”

姜生笑了：“你是?第?一个恭喜我?杀了明华剑尊的。”

羽徽若饮了三盏酒，脑袋乎乎的。

“为师赠予你一份大礼，好好享受。”羽徽若只听到这句就?没声?了，说话的那人拂袖而去，接着，是?屋门合起的声?音。

祝炎颇为为难：“殿下这条件真是?难办，不过殿下放心，我?会转告陛下的。”

那人不躲不闪，迎上她的刀锋。羽徽若腕底翻转，将刀锋换了个方向。

“殿下请讲。”

再有意识时，躺在一张柔的榻上，羽徽若勉掀了掀，目是?纱制的垂帘，薄薄一层绯红，如大雾涌动?。

羽徽若翕动?，半晌，说：“恭喜你大仇得报。”

他?的手伸过来，羽徽若的明玉刀刺了去。

她絮絮叨叨与云啸风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灯烛不知不觉烧了一大截。

细白烟雾腾空，四周骤然陷黑暗，一人影悄无声?息地掠屋内，掌风击中她的后颈。

血一族，但凡损毁元气，饮足鲜血即可，他?这副苍白病弱的模样，看起来有十天半个月没有饮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