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视察，在搞清了这些梗概后，也就结束了。疲惫的沈树人先回去歇了一晚，第二天再继续。

众人心中对沈树人的看法，也又有了几分潜移默化的变化，意识到这位富的台是真的能吃苦。

除非是将来有什么大兴土木、搞建设搞开发的需求，那才会有生熟铁的大笔新增需求。

大冶铁山能从三国时期就被开采，可见铁矿层比较浅，相当一分地方是天的，可以直接挖。只是个别品位特别好的富矿层的，千年来被重挖，渐渐形成了坑甚至矿。

明朝的矿作业也没什么技术标准，加固就靠砍几棵树简单撑一下，也没人会计算结构受力。

这产能还没想好如何提升呢，沈树人就得先心思想想每年怎么少死一些工人。

后，他只是随问了句：“这挖开采的，在大冶一共有多少？会塌方死人么？”

刘民生无奈，台大人都那么平易近人、亲民友善了，他一个知县也不好单独回城，于是一群随员也只好都住在矿上。

原本武昌地区多任地方官员，也有关心铁山生产的，但亲自下矿的还是几乎没有。

沈树人还特地穿了一双厚厚的麻绳草鞋，以防攀爬的时候打，宋明德也跟他一样。其他陪同官员小吏却是依然穿着官靴，一看就不是活的样。

宋明德：“总共也就五六吧，去年就有两个各塌过一回，每次埋死七八人到十几人不等。”

但是生产安全、工人会不会死，这些安全技术的改良优化，他们也不会去想，这是历史的局限。

沈树人大致看了一下，就没敢，要是塌方被活埋可就不值了。

沈树人听了，太都忍不住一：“这也太危险了，这儿富矿区那么多，又不是没天的好挖。

大量的开采石料、伐木、修河、整治地搞鱼塘圩田，都会有大的铁磨损。这分磨损，也算得上是政府工程中，仅次于人工粮以外的最大开销。

傍晚时分，跟随他来视察的大冶知县刘民生，原本还想拍，请他回城住县衙或者驿馆，好生招待。

只有工人自己才会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可惜这苦工又往往一个字也不认识，也不会规划，也不想着长远，一天算一天。所以积累下来的问题，看在沈树人里，都是奇葩得很。

在矿山里大致攀爬巡视了一下，沈树人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时代需要矿作业的矿也确实不多——

在资源优先的情况下，保证到这一层后，剩下的冶金采矿建设资源，都要往端钢材上倾斜。

但沈树人嫌麻烦，一来一去又要多骑跑六十里，浪费时间，就持住在铁矿上，就住在矿小吏的院里。

偶有铁层和岩层叠的，大不了用铁钎凿孔埋火药爆破，把岩层整块掀掉卸掉，再挖下面的铁层便是。以后别新增矿了，能天尽量天。”

成平整缓坡后，好歹能用独车，更平缓的路段还能上驴骡车，这不比挑担省力？这地方我怎么看怎么不顺，能改的太多了。”

宋明德一愣，也是赞：“大人仁德，想前人之所未想……说来也是惭愧，下官只钻研如何堪舆探矿，对于苦工怎么把石挖来，下官也从没想过，只觉得这些苦工离咱读书人太远，他们总有自己的办法。”

沈树人听完后，沉不语，稍微琢磨了一下，现在看来每年一千万斤的铁，是能满足日常民生需要的。自己将来再增产，应该重搞端、优质的钢材，而不是一味增加低质量生熟铁的数量。

把这些都想明白、摸清楚后，沈树人对于怎么建设钢铁工业，也就大致有数了：生熟铁的增产，以自己的工程需求为度，再额外稍微加量，以惠及民生。

……

沈树人也没难为他，他知明朝的读书人能注重如何提升工艺、产能，就已经很不错了，算是读书人里前百分之一关心工业实用的。

每天跟理工科打，在人情世故上荒疏了——他说左良玉对地方经济的掌控不够如臂使指，这不摆明了说明沈树人现在的“军阀”属，其实完全不比左良玉弱么。

如果沈树人将来能扩产这儿的生熟铁产量，契合自己其他工程建设的需求，自筹铁工，那么至少能把政府工程的开支降低三分之一。

“这矿坑的路也不好，给我想办法搞成一圈圈的缓坡，盘绕着山坑往上旋转。现在的苦工，都是挖了矿石之后直接挑担爬坑的吧？

次日一早，养足神的沈树人，用过跟普通矿工一样标准的死面火烧、喝了咸菜粥，在宋明德的带领下，总算第一次亲自下了矿。

比如沈树人之前就看过原南京侍郎、现在已经去北京当侍郎的张国维的《吴中利笔记》，当时在苏州修海塘，一次要损耗十几万斤铁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