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目不忘……”

庙宇中神光亦暗淡下来。

时间越来越晚，昏黄的天光也暗了下来。

慢慢的，宋游也闭上了。

雷周雷公，已有主官之力。

人两盯着前边，既看火堆，也看三娘娘，同样面思索之。

平原之上，不同样式的小庙隔一大段距离就有一座，几乎连成线，黑夜之中偶有光泽闪耀，是有妖邪趁夜外，被庙中的神灵当场铲除。

这一无疑极其艰难。

三娘娘对他们的思绪一概不知，一会儿化作女童，捡起竹签，在地上写诗练字，一会儿又变回猫儿，跑到门去看风雪中闪耀的神光，一会儿又跑回来与人小声谈话，一会儿跑去看剑客用手在庙宇墙上投不一样的影，玩心不因风雪而减弱，也不受近在咫尺的大妖影响。

“……”

今夜却有一座庙宇亮起了火光。

再睁开，已是次日清晨。

练武这事，对于个人而言，多数靠的都是经年累月的练习，天赋悟大多是定死的，自己能选择的，唯有练与不练。

“……”

“……”

“是。”

一方地界的先天神灵，依托天地，本就难除，这雪原大妖又有保命神通，简直天生难亡，若是雷正神加上斗灵官合力都不能将之剿灭，宋游即使下山五年行飞速增长，也绝不可能以蛮力将之灭杀。

三猫想了想，抬起爪，低了几，然后才对他说：“今年过年好像有不一样。”

外北风呼啸，如诉如泣。

“这几天都过年，今晚上午夜过后，就是新的一年了。”

宋游将神台上密密麻麻的竹签都取了下来，怕是两个大箩筐都装不下，以之火，能烧好一阵。

剑术便是如此，练则，不练则废。

宋游依然盘膝坐着，神情宁静。

宋游随便在庙宇角落便坐了下来，盘靠墙，对他们说：“今日是除夕，便委屈两位，在此度过一夜吧。”

剑客亦是盘膝坐着，一动不动，沉默不语，常常面思索之。

还是猫儿无忧无虑。

新年实在来得不知不觉。

“下次记得！”

宋游从神像上收回目光。

借着火光，吃过了晚饭。

“那就是三娘娘过目不忘。”

……

若是剑，前半段也靠练习，挥剑千千万万遍，属于自己的剑自然显现。到了便要参悟了。而如他这般到了以武的边缘，能否破了那一层障便看自己能否悟大，天人相通。

宋游知晓，他在思索他的剑。

长夜漫漫，正适合思索。

小庙亦抵挡着满天风雪。

转往外一看，大地昏昏沉沉，天空浑浊不堪，风雪之下，早晚都似黄昏，实在不知已至几时。

周雷公倒也没说什么，将一仰，恢复原本神像威严大气睥睨天下的姿态，便迅速变得僵，也恢复了塑像的模样。

宋游靠墙坐着不动，笑着对她说：“总过一样的，也没什么意思，偶尔有个不一样的，三娘娘这一辈都会记得。”

三猫坐在离火堆很近的位置，盯着火堆烤着火，只留给他一个小背影，后一条尾一下下拍打地面，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转看向人：

宋游目光一抬，与猫儿对视，立便了笑意：“三娘娘聪明。”

“不一样才好。”

明德

奇妙的是，庙中却很平静，好似无论外风雪再大，都统统不来。

“一样的也记得。”

宋游又瞄了前边的剑客。

斗金灵官，天地少有敌手。

“今天就过年吗？”

大概是半下午了吧？

“除夕是过年吗？”

火光明黄，照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