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天巷时，半夜会有更夫打更，清晨会有人吆喝着收夜来香，会有早起的小贩卖菜，说扰人清眠吧，倒也不见得，可终究吵闹。而这山村夜里到早上真是一声音也没有，夜间偶尔几声犬吠，也都不了梦，睡眠质量极佳。

孔大师换用着不同的刻刀，细打磨，木屑掉落如雪，这块木料渐渐有了形状，又渐渐有了神韵。

轻轻的，酥酥。

一把代代相传的刻刀，木柄已被手掌挲得油光亮，刀锋削木如纸。一截上好的黄杨木，在刻刀下木屑片片掉落，真当如纸一样，让人不禁怀疑这木为何会这么这么松脆。

“你是怎么知它在里面的？”

“这要问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

“三娘娘这就去问。”

宋游连忙叫住了它。

宋游也了客房。

宋游若有所思，了。

他不在意，穿鞋推窗。

不意外，随后又是一堆为什么。

“竟是这样。”

“原来如此。”

晚上没有别的活动，油灯一灭，便只剩下满天星斗，宋游盘坐床榻之上，没有关窗，便让秋风房来，看外繁星与群山，等着困意来。

“好极了，多谢款待。”

“先生有所不知，这死一旦长得过于真，细看便有大恐惧。”

宋游笑了笑，却又顿了一下，接着环顾屋中木雕摆设，又问：“只是待诏屋中众多木雕，却都尚未雕刻双睛，又是为何呢？”

这是三娘娘第一次与他这般亲切。

宋游醒来后在床上找了找三娘娘，发现它已不在房间了。

“那個老人总是看我。”

“也好，老朽年纪大了，力不如从前，便一声招待不周了。”

待得孔大师放下刻刀时，面前的木雕虽然仍没有雕刻睛，却已仿佛活了过来，与后那端坐的三猫更是几乎找不区别。

三猫站在他盘曲的上，仰伸长脖看他，四目相对，两张脸挨得很近。

外边天刚大亮，晨雾缭绕村庄，时值秋季，山明净夜来霜，数树红浅黄，本就神十足，见此秋景，更是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这一句已胜过世间绝大多数赞。

正是面前端坐那只三猫。

只听声音沙沙，十分治愈。

只听三猫开吐人言，声音清细，语气疑惑，歪与老人问：

“为什么没能开。”

孔大师看了三猫，也言又止，最后还是站起来，与宋游拱手礼，便一步步往房中走去。

“先生早些休息吧。”

突然觉得上酥酥的，低一看，见三猫爬到了他上来，圆乎乎的小脚踩在他的大上，能受到那梅似的垫。

态匀称，神情灵动。

“三娘娘有事么？”

是个好模特。

“麻烦待诏了。”

宋游恭敬回答，又看向木雕，正待称赞之时，三娘娘也从板凳上了下来，凑近了打量木雕几，渐渐睁大睛，随即看向孔大师。

宋游亦屏住了呼，不敢声惊扰。

此夜长长，倒也好眠。

宋游表面不动声，内心却很欣喜。

“我曾听说，擅长画画的人看见山奇景，便会忍不住停下，将之画下来。想来擅长木雕的人也是一样。三娘娘长得好看，又有灵，那孔待诏应当是想照着三娘娘的样，雕一个木雕，但又因为原因，没能开。”

大师聚会神，不觉后来人。

孔大师背对着宋游，而在他面前的板凳上，一只三猫坐得端端正正，只在宋游到来时，飞快的瞄了他一，此外便目不斜视了。

“为什么？”

“先生睡得可好？”

这刻刀正握在孔大师手中。

“诶诶！”

“待诏也请早些休息。”

宋游闻言一愣，随即笑容绽放。

好在他有耐心。

“不麻烦不麻烦。”

“待诏哪里的话，只山中一行，或是与待诏夜谈，或是这锅鲜汤，哪怕只有一样，都不算空跑了。”

忍不住又回看了灶屋位置，那童儿正从缸中舀洗锅，他张言，却又无奈而止。

“让先生空跑一趟了。”

直到他发现后的宋游。

推门往外，取晨，可刚走客房，便见堂屋之中有人雕刻。

三猫毫不犹豫，扭就走。

宋游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

不仅宋游惊叹，就是亲手刻下它的孔大师，细细端详之时也心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