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聊了一会儿，李姓客商忽的瞥见宋游卧房门挂的黄符，想到自己等人来的第二个目的，不由大喜。

“笃笃笃……”

“这……”

“不瞒先生，我等苦命行商常年行走于大山之中，难免夜路遇鬼，山路遇妖，早前也曾找过吴山的寺庙观求个一两张符箓想保平安，可惜，有的脆无用，有的虽然有用，却也只能个提醒之用，我等今日前来也有想在先生这里求一纸驱邪避鬼的符箓的想法。”李姓客商说，“若能如愿，自是激不尽。”

黄叶，继续闭上睛。

清晨的灵力最是清晰厚，似有生命一样环绕在他旁，勾引起青灯，使得梅叶又多落了几片下来。

宋游实在不习惯这般多礼，只把众人往院中迎。

可这凉却不是令人不自在、骨悚然或起疙瘩的凉，而是一舒适又净的凉，宛如一觉睡饱推门而刚好觉到清晨的凉，又好像闷黄昏洗尽炎光走来晚风拂面的惬意。

宋游睁开睛，起去开了门。

他们虽不见灵力随笔游走、封注于朱砂之中，却也可见下笔生风，梅树叶被隐隐动，往常去观寺庙求符有时也可见一些异象，可哪有这次来得明显？

众人见状，也是轻松了不多。

“无需客气，快来吧。”

于是即使面对着这只猫，他的语气也极为客气：“有只猫陪着也好，先生游历天下也不那么孤独了。”

扰我清修。

一堆礼全都摆在石桌上。

直到每人分了两张，贴收起，一时胆气大增，竟有一再见雾鬼也不惧之的错觉。

这院中倒确实比外面凉一些。

可就在此时，门响起敲门声。

门外站的是李姓客商一行人，还是上回那两位镖师，各个手上都提着有东西。

“先生与猫为伴，真是雅兴。”

好不容易送走一行人，宋游刚回院中盘坐片刻，受时节灵韵，凝聚灵力，便听门外又起了敲门声。

这本就是伏龙观的业务之一。

众人当即大惊——

“折成三角的为辟符，可辟鬼。方块的为驱妖符，可驱妖邪。辟符不可驱妖，驱妖符不可辟鬼，不同符有不同的作用，各位还请记下。”

“唉……”

一时人人心中大定。

只能说先生果然不凡。

“见过先生。”

想着终究是大白天，人又多，况且有先生在此，一行人才陆陆续续跨小院。

可刚一门，却全然没觉到想象中鬼宅那般森森的觉，反倒见院被收拾得净，有不知何而来的清风在院中萦绕，落梅叶随风摇曳，又见一只三猫懒洋洋的从房中走，就地吐着伸着懒腰，立给人一平静安宁、心旷神怡的觉。

“先生会制符？”

“清早来访，如有打扰之，还请先生海涵。”李姓客商连忙说，“我等都很想来拜访谢先生，于是从我那妻弟那里问到了先生如今的住，若有不当之……”

“自当谨记。”

这些人带的礼品多以自家的腊腊、自家产的好茶为主，心意十足。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姓客商初听不觉有什么，细想却是越想越妙。

“诸位客气了。”

想着大家都带了礼来，宋游本打算不取钱财，可耐不住众人心诚，每人还是给了些碎银。

想来也是，先生走到凉坳时还是独一人，走到逸都就有了只猫，想也不可能是山间随便捡的野猫，怕也是快要成或者已经成的，才被先生收服个伴。

“会几驱邪符箓。”

“相比起我陪伴于它，却是我更需要它陪伴于我，不好说是谁的造化。”

众人又互相对视，各自在对方中读到了惊奇，随即连忙提礼上前，中说着谢先生救命之恩的话。

也算是首单账了。

想来这次是自己邻居了。

李姓客商笑呵呵的看着三娘娘，脑中回想起的画面却是那日在城外这猫学着先生与他见礼的画面。

宋游中说着，却不扭，也不拒绝。

从王季那里早听说了，这院闹鬼，几年间租了几次，全都第二天就被退了，先生敢住是艺胆大，可作为普通人的他们却是难免到心虚。

“这猫跟着先生，也是它的造化。”

这座城市也在这個时候苏醒。

“请。”

只听外有人担着菜沿街叫卖，还有卖柴卖的，吆喝声、议价声声声耳。宋游却并不觉得吵闹，只觉得自己听见了这个时代民众生活的息息相关。

宋游当即拿昨夜画的几张符箓，不够的便铺开黄麻纸，招来朱砂，提笔现画。

随即便见三猫上石桌，似是被腊腊的味儿引，又似是习惯的检查闯领地的陌生品，凑近一堆礼品前左闻右嗅，居然也没人去赶它。

一行人有些忐忑，面面相觑。

“……”

“不必这般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