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莼手一松，砸坏了一瓶蔷薇硝，室内腾起一阵清香。她“哎哟”一声，妙有她们忙忙地去收拾，我的话一时被岔开了。等这一阵忙过去，阿莼才侧望着我，颦眉：“你方才说什么？”

夜里偶尔醒过来，她把脸埋在枕上，发低微的呜咽声。我把发丝从她脸上拨开，见她依旧睡着，双目禁闭，但是却有泪不住地下来，把发都打了，的黑的发丝沾在苍白的脸上，盖住了半张脸。

她对阿莼说：“弘晖想立你皇后，我没有意见，只是我想知，拜祭太庙的时候你打算如何面对先帝的牌位呢？”。

父皇的存在就像天边的乌云，哪怕死去后，也沉沉地压着。他就是有这样的人格魅力，让活着的人又是怕他，又是敬他，又是怜他。

阿莼意兴阑珊地说：“例罢了……你要跟着我去？那别一开始就说，中途突然去才好，不然他们要盖房迎接圣驾，不知要靡费多少东西，你也知我家是暴发的，没底。”

后来我还是忍不住问：“阿莼……先帝说过要陪你省亲吗？”。

展的时候，我有时对他心生嫉妒；得到阿莼一丝一毫的青睐，心中又难免愧疚暗生。

我知，她觉得对不起父皇。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还依旧言笑晏晏的，和我讨论回明家省亲的事。她一边掂起胭脂来往边送，一边笑说：“听说我母亲晚年得了这么个小儿，偏我这弟弟又是祖母嫁来后养在祖母边的，所以是两重的，得了不得。日日把他养在内帷里……这不是贾宝玉了吗！”

六中人，有的说太后娘娘天威难测，有的说太后娘娘温和慈，然而公认的是她雍容华贵，公认的是她极有气度，是天生的皇后、天生的太后。但是听听这句话，其中又饱了多少恶意和嘲讽。

我心里滋味万千，一边让女给我整发一边微笑：“没事，我陪你一起回去，也见见你们明家的宝玉。”。

我赶说：“没什么，问你省亲要赐下什么东西好？”。

说完我就后悔了。人有的时候就是这贱，明明最不想提起的就是先帝，明明最要避讳的就是先帝，但还是忍不住的要质疑、要询问、要反复猜度。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果然是我的母亲，是那个一方面会心疼地握着阿莼的手给她上药膏，埋怨“怎么不小心着些”；另一方面会冷冷地斥责她不守规矩，不懂侍奉陛下，罚她在青石板上跪一个时辰的皇后。

只是这样的情结最后被愤怒打破，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去世之前来这么一手，我为阿莼到委屈和恼怒，震惊于他的自私冷酷，反而从心底割去了这一纠缠不休的念。

这话当时确实没有传到我耳朵里，但等到阿莼噩梦惊悸、神思恍惚、辗转难安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不去查询问题的源。

只怕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要大跌镜一回。

在他薨后，皇额娘日日茹素礼佛，除去打理务的必要，基本上不愿意来见人。父皇活着的时候，她为我反复谋划，希望我可以得到幸福，可如今我和阿莼的亲密却刺痛了她，让她难以安枕。

恩威并施啊。

我笑笑说：“我岳丈家，就算以前是暴发，以

其实十分凄艳，但我看着只觉得剜心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