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莼愣一下，轻轻啐：“你是越来越没正经——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扮个士，也不怕误了清规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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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足地叹气：“我今儿才晓得幸福是什么觉。”。

我握着她的手，还颇为正经地说一句：“手别搁在外，都凉浸浸的了。”

阿莼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都半昏半醒了你也没停下呀。怪我不能？是你自己时候儿太久！”她说得着了恼，推我一把，“快去把窗关了，这屋里虽然有地龙，夜里也冷得很。”

却见我站在当地发呆，连她递过去的杯也不晓得拿，不免纳闷。她低一看也红了脸，床太宽，她又睡在里面，这时候从被褥里伸手去够杯，手和肩就都在了外，这还不算，前一抹酥莹的玉也颤巍巍被我瞧在了中。

宵苦短日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什么的，真是一句凶残的诗词。

去关窗，阿莼的手却不曾松开，人也依旧依偎在我怀里。我极是享受这短暂的温存依恋，像是情糕上缀的一白巧克力，又鲜又甜。

就说么，阿莼半夜门，怎么会把发梳得这么好、衣服穿得这么得，还有致的妆容。昨夜我吻她时，分明吃到了她上蔷薇香的胭脂。

其实晓得她的心思，这时候不愿去唤下人。桌上茶壶里的早凉了，我走去取一壶，也不守夜的太监惊异的脸，回来后把和冷掺一下，放在边试了一下温度，倒在玻璃杯里拿给阿莼。

她的殿又怎么会布置得那么香带韵。别的不说，昨晚烧了一夜的，分明是一对大红龙凤喜烛

百炼钢成绕指柔，铁板一块的心榻下去致命的一角，冰山一样冷漠无情的魂碎掉心腹的一块。

第二天我是被太监叫起来的。从来没这么心不甘情不愿过，沉睡和温的诱惑其实没有那么难以摆脱，但被窝里还有个香梦沉酣、寸寸销魂的玉人儿，这就叫人难以割舍了。

我想起方才的暮云朝雨，她难以自抑的泪低泣，不觉上又了起来。

我木着一张脸，对着镜自己穿衣服，在心里地理解并同情了一把唐玄宗。

启明星还在空中挂着，昨夜风雨后天气倒晴了，夜空虽然沉黑也能看端倪。以前父皇门上早朝，皇额娘都是相送的，但是阿莼乖乖睡着等我回来就好了——说实在的，我也难以想象她起恭送我是个什么场景，只怕我还要不适应。

就是再雄心壮志、侠骨铮铮的英雄皇帝，也要在温柔乡里浸了、泡酥了全神魂哪。

再后来，玻璃杯跌在铺了厚地毯的地板上，发闷闷一声响。

她一气喝了大半杯，声音才柔了些，依旧那么声线微哑地和我说：“你快来床上捂着吧，天儿这么凉，外间是不是在下雨？”。

我披件外袍去把窗销上，她裹在被里，闷闷地说：“给我倒杯来——现在嗓疼，要是明天声音哑了，看我饶不饶得了你！”说到后来，果然声音低哑，吐字艰难的样。

上朝前，我问一声妙见，心满意足地门去。

我取笑她：“是你想多了吧？可真是冤枉小可了。让你多将养些，也不是为我自私，你想想，再像方才似的，到一半儿你就沉沉地半睡半醒，这可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