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曾经和她说：“我最心疼、最过意不去的就是你了。”那时她也说：“我也放不下你。”

我想，她一定是想起了辛者库的良妃。又或者，在想的是自己。

但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如果我死了，我又怎么舍得让她跟着我受苦。不要说同生共死，哪怕让她寡妇，让她无依无靠、孤寂无依，那我也是不忍不能的。

我想——这才是情。

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光明的，纯洁的。

明莼轻轻说：“不用。”。

然而，这样的话语，总是太过暧昧和模糊。

我走去，她冲我俏地笑了一下，我又是浮想联翩，又是不敢多想，当天晚上就睡到了隔。再瞧着这帮人若无其事表情下面的狐疑猜度，我觉得哭笑不得——这下肯定被怀疑是伪君了。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明明都睡过了，还装什么，我们娘娘都没装呢。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

我一字一字，发自肺腑地说：“阿莼，我活着一日，绝不让你有一分一毫的不开心——若我死了，我也必定把你托付给我最相信的人，让你有人护持，一生无忧。”。

仅有的珍宝，格外不肯轻许。

定的，永远不变。

阿莼的声音，也是如此定，甚至比我还要定。“我说，不必，如果你死了，就带我一起死吧。永远和我在一起，不把我抛给别人。”。

风过来，起她的衣带，罗鞋一角，我走过去抱住她。是保护，也是禁锢。就像此时我的心意，一定永远保护你，但是得了你

我心里一沉，面上作大怒的样，说：“谁敢让你受苦？”。

怎么比得今日。

我诧异说：“什么？”。

而且我也真没这个想法啊，早就计划好了，立皇后之后再房的好么。要不然我成什么了，贪好的滥俗之辈？。

结果阿莼说：“承你们的吉言，妙见，赏大伙儿一个月的月钱。”。

我若无其事地问：“在想什么？”。

我发怔地站在原地，一时无法反应。

第二天晚上，我睡前发现阿莼房中灯又亮了起来，就走门去看，果然她披着狐裘站在冷风里，月是晓月，星是残星，风中有砧声。阿莼侧耳听着，面上有凄怆之。

那一刻，我忽然抛却了患得患失，找回宁静久远空寂的心。

是痛苦的，但对你的，一定能洗磨去全的晦尘埃，只剩光明和定。

意坏她名节的。

我一定把你托付给师父。如果连我都护持不了你，他也能保你周全。以前曾经自私地想着，生同鸳帐死同。

我的心是动的，时时生起波澜。但我对你的仰望，早已站成一座山，无论生死，它永远不变。

她转目看着我，黑嗔嗔的眸中着笑意，那么温柔地说：“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我也到那个地方去，日夜捶打洗涤为生呢？”。

我知，她其实很惜自己，也很惜命。因为此非她所有，因为曾经是荣辱掌控在他人手中的婢，只有命还算得是自己的。

可她如今许给了我。

月光溶溶的照下来，阿莼的神情，也是动的、温雅的，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仿佛在选择要不要相信我，用优裕的、不变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