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是既可悲，又可怜。圣祖爷在她那儿最快活，的时候难不也是心肝宝贝地叫；丢过就和那些慧德荣宜主们取笑她，

“我早已对良妃娘娘好奇久了……照说，她低微，却又在后中升迁不断，本来应该是很得圣心的才是。怎么她又全无，晚年来落得这么一个凄凉下场呢？”大概是在长辈面前，阿莼的声音难得带些活泼。

“她的事儿有什么好听的，没得污了你的耳朵。”通太嫔的声音，总有些永巷里的幽意味。

但大抵是寂寞太过的原因，阿莼不接着问她也继续说了：“你知不知为什么，这里女的妃嫔，往往爬得比贵女的妃嫔还要快、还要？”。

“你方才问良妃卫氏……有阵，圣祖爷是真把她心坎儿里去。那会圣祖爷正是最健、顺心遂意的时候，行事难免就有些不羁，瞧见卫氏人品风，一下给她迷得神魂颠倒，两人立就在她那小屋里成就了好事……”。

通太嫔说：“你别看我说她说得刻薄，其实我倒不讨厌她。个人凭个人的本事！有的人有，有的人靠熬日，有的人能生儿……卫氏她有什么呢？不过是她这么个人。你当她真是个绝？就是绝，这天底下又不知有多少了。”。

憧憬。

我照旧在看完折后去找她，走到通太嫔的院落外，为避嫌之故就不再去，看着远远伸墙外的梨树青枝，不觉颇为慨——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和阿莼还是心神两隔，如今却已经渐成眷属了。

“别人争的是，她争的是命，自然就比旁人更肯下功夫。不过是来的。”

阿莼说：“啊？”。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那位主？”。

那时梨如雪，如今枝叶黄。这景和我的心境，竟然是反着来的，想来颇为有趣。

阿莼叹了气。

阿莼住到圆明园后，依旧也不与外人往来，总之是有诸多的不便。旧识如谦妃等早已，四福晋与她的大格格自然也无法如往常般和中往来。那时她只能去找已经远避在红尘之外的通太嫔。

我侧耳静听她和通太嫔的一言一语。

“陛下自然是青得意，那卫氏也是着力讨好，诸般狐媚手段，六没一个及得上。可不是立就接到了里，等我的时候，那都多少年之后了，还有人悄悄儿地说，卫氏的手段功夫，那是我们都望尘莫及。”。

通太嫔轻轻笑了一声：“大家生惯养来的小，就算再兰心慧、见多识广，也总有一天生的傲气。比方说你让她去给陛下倒一杯茶，她自然愿意；但要让她去给陛下捧洗脚，她再怎么委屈也不能心甘情愿。而那些低微的女人么——呵，别说捧洗脚了，就是喝下去她们也愿意的。”。

“可惜得很，风手段能赢得男人的心，却赢不来男人的敬。修养端着这么多年，最后还给陛下这么一诏书，得天下皆知，‘辛者库罪妇’，呵！”。

但其实她望着窗外远眺的时候，总让我想起极目楚云断，愁湘。

“人家都说妻不如妾，不就是因为妻者齐也，谁愿意瞧一个和自己并驾齐驱的人呢，谁不被人小心奉承着、时时仰望着、低到土里去看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