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刻，随月的一句话，仿佛将她牢牢钉在那儿，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刻灰飞烟灭。

“婢在。”

一个连自己，连自己儿的命都能拿去相搏之人，如何不让人害怕？

“婢今日所说的一切，绝无半句谎言，望陛下，皇后娘娘明察秋毫。”

随月闻声再叩拜一次，随即缓缓起，即便已然察觉到上前携她的内侍，她也依旧从容，仿佛她将要去的，不是北镇抚司，只是一个寻常的地方罢了。

“韩振。”

一个能将世人骗了足足数十年的人，在这中才是于她们而言最可怕的存在。

“冯唯。”

“婢这些年陪侍王淑女左右，知太多的事，也替她了太多不该的事，丢在王淑女手上的人命太多，午夜梦回时，婢也会梦到他们，也会害怕，婢不想再过这样的日，今日婢愿将一切都和盘托，这其中，包括当年得了疯症，池塘自尽的李人，还有母俱亡的玉嫔。”

听到这一个又一个久远到快要忘却，却又熟悉的称呼，众人的回忆似乎一一的被勾了回来，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随月所说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仿佛朝一汪不见底的潭中丢下沉石，那闷闷的声响让人觉得压抑而胆颤。

在她退下的那一刻，便有人来拉早已不成模样的随珠朝外去，随珠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挣扎求饶，却是在看到建恒帝凛厉的目光之时，彻底愣在那儿，连半声音也再不敢发来。

王氏作为洛王殿下的亲生母亲，竟为了自己的利益，宁愿以自己和自己未生的儿之命赌注，即便以虎狼之药去损伤自己的亲生儿的命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尽，在众人回神间，便见随月将双手肃穆地置于眉前，随即缓缓叩拜下去。

“传朕旨意，将从前长服侍的旧人皆寻来，逮北镇抚司，告诉他们，若是能将王氏所犯之事坦白来，尚能留一条命，若是有半遮掩，那就先去黄泉路上等着。”

听到建恒帝唤自己，韩振连忙上前，随即便见建恒帝定定看着自己，眸中的疲惫与凝重早已被厌恶与冷冽所替代。

此刻周围一片死寂，恍然间众人皆觉得，随月所说的人，还是当年那个一颦一笑都彰显了世家雍容与仁善的那个人吗。

“你亲自去传旨，将王氏贬为庶人，撤去北内一切服侍之人，由内

随月伏地未起，元皇后也未说话，建恒帝静静地看着脚下的人，下一刻便漠然声：“带下去。”

至于等着谁，似乎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建恒帝的声音冷而平静，韩振闻声当即躬拱手：“微臣遵旨。”

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冯唯并未惊震，从容走上前去，极近小心翼翼。

话音落下，韩振转而朝外走，在行至东不远时，不易察觉地侧眸，看了人群中的那个影，随即漠然走了去。

人都说，虎毒不。

在场的人都从未想过，曾经那个笑靥温柔，连说话都温声细语，连里再低微的一个婢，都能得到她宽容与关怀的成贵妃王氏，竟是这般心思狠绝，手段毒辣之人。

话音落下时，众人便见建恒帝的眸中再无半情意，满是冷漠。

。

还是，这些年她们都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