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公主三岁即识汉字一千，能通读诗，同时她也依照月升传统，幼年即学骑马拉弓，辨识飞禽早于算术。柳胤端没再拒绝教她读书，每日依照公主指令，教她通读四书。

这日正晚课时，小云破天荒派人传令，要他带格尔伦珠去公主殿内。当初大婚后两宫短暂地合二为一过，然而因为平日里要处理政务，小云依旧住在原来的居所，日常会见朝臣也在此殿内。自生产后，柳胤端靠近宝珠公主，一直住在隔壁院内，不曾再进来过。

迈入院门后，正见小云站在殿门前抚树，一副若有所思之像，四周宫人静立，并不敢打扰。柳胤端也在远处停步，只有格尔伦珠挣开乳母的手，一路跑过去。

“阿玛！”格尔伦珠极少晚上出门，因而格外兴奋。

“嗯？”小云回过神，见是格尔伦珠，还未及说话，先笑了起来，“小宝珠来了。”

“先生在上课呢。”格尔伦珠迫不及待地把现下的见闻分享给她。

小云细声细气地问她，“今天在上什么课呀？”

“学汉话。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宝珠立刻把柳胤端教她的东西一样一样背给小云听。

“学到述而了，”小云点点头，又歪了歪脑袋，伸手戳戳小宝珠的脸蛋，生出几分担忧，“你这么小，听得懂吗？”

“听得懂！”反而小宝珠像大人一样严肃地点点头，“就是要当一个好人。”

柳胤端和乳母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乳母笑着告诉柳胤端，“自从公主上学以来，小乌乐每日都要问她的功课，公主虽小，没有一次教小乌乐失望过，和小乌乐一样聪明极了。”

“嗯。” 柳胤端也点点头。

“……五张大字已经写完了，今晚要上课，睡前读书。明日早早起来就去骑马，明日阿玛带我一起骑，像上次一样，好不好？”

格尔伦珠不停地讲，小云一直低着头，听她说话，月光下满院光辉，她盈盈地笑，“不行啊，”她故意做了个鬼脸，“还有好多人要找阿玛呢，花儿也要找，树也要找，雁儿也要找。”

格尔伦珠满心欢喜登时转为满心失望，她并不闹，只是抓着小云的裙摆，想了好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讲：“那把雁儿抓起来，不让它飞来。”

小云噗嗤一笑，“不行啊，雁儿是抓不住的，有的鸟被关住了，它还能继续活下去，有的鸟被关住了就会死掉，你只能让它飞。”

小宝珠对小鸟并不感兴趣，只知道明日小云不能陪她骑马，瘪着嘴不讲话，揪着小云的裙角。

小云心软了，晃晃她的胳膊，哄她，“等你学到先进，我就带你去骑马，好不好？你知道先进是哪一课吗？”

格尔伦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但仍旧不说话。

小云就朝柳胤端望一眼，“来，请先生告诉你，还有多久才会学到先进。”

“照公主的进度，下个月就会学到了。” 柳胤端轻声告诉她。

“看，”小云捧着格尔伦珠的脸蛋，“下个月我就带你去骑马。”

小宝珠终于把脑袋从小云的裙边抬起来，“那要继续上课，今晚书还没读完呢。”

小云让柳胤端带着格尔伦珠在内室读书，她坐在外面处理政务。不久夜课就结束了，侍女送上点心，乳母照顾格尔伦珠吃下后，小云留格尔伦珠在殿内过夜。对柳胤端没有别的安排，却并未让他离开，他就自己拿了一本书看。

未几宫墙外打更，宫人入室剪烛火，内室为了不妨碍格尔伦珠睡觉，柳胤端就只留了一盏小灯，屏风外的厅里小云也只留了读书的灯，照得屏风上瞳瞳光影。

窗外响起一阵偶然的鸟叫。中夜过半，小云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为政者与人会谈至深夜是常有的事，但柳胤端不明白为什么小云需要他们留下。夜里从暗处看明处更清晰，通传后，柳胤端只见一名男子走进来，垂头向小云行礼。

侍女为小云送上热茶，接着静静地从殿内离开，柳胤端心下起了波澜，此刻殿内就剩下他们三人，他与格尔伦珠还隐在内室，不知小云是要干什么。

侍女掩上殿门，殿内寂静无声，小云静静地啜了一口热茶，那人突然一动，柳胤端一惊，正欲出手，却见他直直地跪在了小云面前。

“沙雅尔请公主赐罪。”他重重地磕了下去。

柳胤端默默收回手。沙雅尔是继白狼之后天格斯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