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行来，从松江到扬州，再到京城里，自家的那些营生，难以为继的难以为继，血亏的血亏，还有一些居然被一些无赖盘占不说，还说欠着他们货款和薪，许多产业都已领彻底败了。

舅舅家那两个表兄据说也是不成的。

“那书院我也是知晓的要吃苦的，在这族学里都混日，我看宝兄弟怕是难得受下来，不过宝玉的确是生得俊，人也和气的，我与他说话，他也是格外客气，……”像是想起什么，薛蟠咧着大嘴笑：“好说改日便要请我饮酒。”

舅母据说也曾有意去几家通家之好提亲，都被人家婉拒，要不就只愿意嫁庶女，这让舅母也是格外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在薛姨妈的严厉迫下，薛蟠倒也没有太格，时不时还是要去一趟，不过现下却和东府那边的几位渐渐熟悉起来，倒是让薛姨妈心忧不已。

这几日里来梨香院里的姨母、珠大嫂、琏二嫂以及二、三妹妹、四妹妹说起宝玉都是各般夸赞，除了那位林妹妹少有评论外，其他人免不了都要提起自家哥哥。

都说哥哥要像宝玉那般便如何如何了，便是薛姨妈也只能附和着说宝玉的好，但听在心里多了也有几分不是滋味。

问他为啥不是读书的所在，他却也说不一个一二三来，只说那等随意想来就来的所在，怕是读不书的。

薛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也知我现在是丧家之犬，人人都见不得的，比不得宝玉这等人，也罢，我便去过我自家的日，日后若是真要了什么事情，便是一人事一人当，断不会连累母亲和妹妹，……”

这京师城里大家都是知知底的，你家儿如何，大家都心里有数，你也甭打算能蒙着谁。

大表兄早已经成亲，连妾都纳了五六个，却成日里在戏楼里扮角儿，据说有三房妾室都是戏班小旦，在京城里也被传为“佳话”。

若说是薛姨妈半未存着要想让贾薛两家结亲的心思那也是假的，便是宝钗也隐约知晓自己母亲的一些心思。

二房那边似乎也已经难得看到人影，据说是在山东那边去经营营生了。

家里也为了不让薛蟠去晃，也索让他去贾家族学里混日，未曾想到这去了一日便说那族学也不是一个读书的所在，既如此，还不如自家在家里自在。

这一番话说来让薛姨妈和薛宝钗圈都红了，薛姨妈更是厉声斥责，不准他再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能嫁庶女那都是看着你节度使一家的面上了，否则要寻常，便是庶女都不愿意嫁给你这等一看就是纨绔混吃等死的角。

而二表兄更是挂着国监里，成日在外围猎饮宴，要么就是逛楼走狗斗蛐蛐。

“哥哥切莫在人前说这般话，宝兄弟只是年龄尚小，尚未定，再等两年便是要去书院读书的。”

“对了，妹妹，那香菱虽说一直跟着你，但却是我的人，如今舅舅却要让我与你，我却不愿意。”

现下兄长在金陵了事儿，便是要理好，那起码也要两三年在外边避风。

可家里没有一个主心骨，而兄长又是一个了饮宴乐啥都不的。

儿（兄长）都是自家的好。

但薛蟠却是不在意，大摇大摆了门，与东府贾珍贾蓉几个快活去了。

原本以为这贾家宝玉衔玉而生，怕是一个有造化的，但来了之后，虽说觉得这宝兄弟模样气派倒也不差，但是却总觉得缺了一些什么。

尤其是这被自己儿这么一说，便是连薛姨妈都觉得自己这个儿有儿难以撑起家业的模样。

现下薛家没落之势越发明显，尤其是自己兄长这般派，继续这样下去，只怕要不了十年，薛家就要真正原形毕了。

所以本来一些尚有挽转余地的，也只有睁睁的看着银化成。

薛姨妈看着自己儿这份懵懵懂懂的模样，偶尔却能说些看起来有理的言语，心中也是自责，若是当年能严加教，或许自家儿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成了混世王。

宝钗怕自家兄长无遮拦，在家里说说也罢，若是在贾府里边被人听见，只怕就要让两家起嫌隙了。

这来了京中，若是日常营生倒也无甚问题，只是这京中薛家也只有一些寻常生意，比不得金陵尚有诸般人脉，可以说除了舅舅和姨母家外，便再无其他亲戚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