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和尚敛眉，看上去倒是要比禅宗更有一得僧的气质。“女施主当年纵横江湖之时，老衲尚且年幼，是跟在当时方丈大师边的一个小和尚，江湖中人人都知女施主杀了少林寺方丈，但老衲却觉得有几不妥的地方。这些年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正好碰上，就说来，还请女施主赐教。”

“不敢。”那个和尚称不敢，却不继续否认，而是顺着她的话说下来，“我少林一脉，虽然已经屹立于江湖多年，遭受了无数风雨，但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连掌门人都被人关了起来。老衲觍颜，恳请女施主听完这段话，之后，将我派方丈救去。”他看了一在旁边已经有些呆滞的禅宗，续，“他虽然事情是有偏颇，然而门派百代，决不能毁在我等手上。”他给翟挽作了一个揖，恳请她，“还请女施主施以援手。”

悠地打算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没想到却被人叫住了。

他怕……怕再一次命运将他们推到两边，怕他们好不容易相见，却还是不能在一起。

翟挽为什么突然跟月旦楼主人扯上了关系，除了知内情的人，其他的都是一雾。但是如今正是讲旧事的关键时刻，尽心中好奇，也不方便问，只能在旁边看着。

翟挽掀了掀，这才正看那老和尚。见过禅宗和那老方丈，翟挽原本以为少林寺已经从里到外，烂得一二净，再没白的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心一意为门派着想的人，简直就是这群伪君中间的一清。虽然未必见得品德有多尚，但比之前其他已经好许多了。

那边陆景吾想要言阻止，刚刚张叫她，翟挽就一个风扫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在怕什么？”

那老和尚看着她，大有翟挽不亲答应他就不说的架势，翟挽冷笑了一声，说，“你说，我答应就是。”

那个老和尚见翟挽答应，像是

翟挽心中也不怎么好受，然而她却不能放任真相在自己面前，却故意忽视。她低低说，“你不想知吗？”

这百年来，武林中浩劫不断，没有什么拿得手的人，各门各派人才凋零，少林寺虽然是天下第一的大门派，也是如此。正是因为这样，掌门禅宗虽然是个心狭隘、满脑沽名钓誉的假正经，但除了他，恐怕整个派中也没有人能够服众了，所以他不能死。他一死，少林寺大指日可待。就算少林寺掌门要易主，也不能是在这情况下面易主，要不然，只会给原本就危机四伏的少林，招来更多的祸患。

听到跟当年的旧事有关，翟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她皱眉看向那个老和尚，问，“我知你的意思，你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中心意思无非就是想用你当年知的事情来从我这里换什么。”她挑了挑眉，底已经是一片凉薄，“换什么？”

陆景吾抬看她，一片昏黄的灯光下，翟挽一红衣，好似天边残。他心中陡然升起几分悲凉来，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像是把自己隔绝在整个人群之外。

叫住她的那个老和尚，翟挽觉得有些熟，但又说不上是哪里熟。反正少林寺的和尚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发型也是一样的，要从他们各光上分辨谁是谁，还真是有儿难。不过她还是站住了，转过看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