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从未发生。

你曾经亲见证刀不小心割伤他的手指，下一瞬伤合拢，只淌下一滴可怜的血。

他转过

你想了想，蹲下，在那枝梅旁边，堆了一个小小的人形，长发，凶恶的表情。

你也想劝他不必费神，你自己也可以照顾自己，但是却被拒绝了。似乎时透有一郎曾经也是如此照顾着另一个弱小的人类，以至于……以至于他如法炮制，在用这近乎机械的方式，反复提醒内心自己是个人类，并非被兽支的怪。

可时透有一郎毕竟是不同的。你试图对他说明自己的愿望，但还未开，时透有一郎却心不在焉，自顾自说了很长一段话：

于是一切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你知他其实喝了你的血，活人的血，因此他也活了下来，恢复了力。

久到你已经无法离开时透有一郎。你很难想象，过去的一切被摧毁后的自己，如果再被他赶走，该如何在这片土地茫然地生存。

这场雪是你有史以来见过最大的，你们在木屋中与对方共同生活了很久。漫山遍野枯木坠雪，纯白的世界中，你时而回望，过去的人生却淹没在那个夜晚冰冷的血中。

你现在屋中，反手摸了摸后颈，果真两小小的血痂，半晌，竟然歪冲他笑了一下。

尖尖的虎牙猛地扎上柔肤，即将撕咬开血的一刹那，他忽然察觉到微弱的搏动。

时透有一郎的确是个到吓人的家伙。你自顾自断定。

濒死又复活，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挖开泥土，从黑暗地底爬来，然后却发现自己变成了无法见光的嗜血怪。你想，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情况，大概早就疯了吧。

“既然世上存在着我这样的怪，为何人们很少听说？因为有一群人隐没黑暗中，他们在漫长的历史中与之对抗。”

时透有一郎是个嘴心的家伙。

“……！”

“化雪之前，留下来暂避吧。”他站起来说。

＊

他心饲养着一只孱弱鸟，为其遮风挡雨，洗净尘灰，又怎可狠心将其从赖以生存的枝梢推落？

泛着饥渴的猩红。

大雪纷飞中，你看见少年衣着单薄站在门，他随手丢下最后一捆木柴，沉默地走到炉火边，蹲下，往劈啪作响的火中丢了一块。火焰呼啦一声，陡然旺起来。

“曾有人不断到此拜访，持请我们前往那个组织，因为时透这个姓氏与血脉，传承自战国大的杀鬼剑士。”

你也曾冒着风雪走到屋外坟边，那个凌的墓坑不知何时已经被填平，只留下另两个相依为伴的坟冢，和在雪堆里的一枝梅。

雪停的那天，你决定让时透有一郎吃了你。

你无事可，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把观察时透有一郎当乐趣。你发现，他还尤为喜看自己的左手，明明就算是怪，左右手也不会有什么分别才对。

抖着，拨开对方后颈的发。他呲獠牙，瞳孔被刺激变成野兽的竖状，像被雾霾笼罩、野蛮扯开一角青灰天空——

毕竟任谁也能猜到，这里曾经埋葬着时透有一郎。

你是人类，缘何追随噬人的怪？

可是时透有一郎像是怔了一样，神着站在那里，时不时，就用一非常复杂的神反复盯着左手，你甚至从中品尝到了憎恨的苦味。

在第一片雪落下来之前，你陡然发觉这座废弃许久的木屋变得有活人气了：床铺净温，灶台整洁，火堆烘烘的，缸里也盛满了清澈见底的。

他已经悄悄扎，扎得很很，和你的血长在一起。想要行撕开，生生剥下血淋淋翻卷的与骨弃你而去，就必须先杀死你。

＊

谁会恨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呢，真奇怪。

总而言之，这场雪下得太久、太久了。

时透有一郎并不惮于向你袒他的特殊。他从不用人类的，也不需要睡眠恢复力，但却十足娴熟地照顾着你的起居，包括这些他不再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