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徽瑜立刻轻轻屈膝：“妾想去拜访王夫人。”

辛敞与羊祜是各自过来的，没有相约。不过两人是亲戚，离开的时候便一同路。

羊徽瑜逃离内宅，来到前厅院中等了一会。之前去拜访秦亮的客人，这时也被送到了邸阁外。秦亮受了伤，大家只是上门问，并不好留在府上吃饭。

羊徽瑜听到脚步声、察觉到门光线的变化，下意识转看向了门。

记得那时王令君穿的是一大红的衣，段婀娜，光彩照人。不过今天见到王令君时，她已穿上了宽大的袍服，肚隆起很。

于是羊徽瑜提起了借衣裳的事。两人本来就不太熟，只经历过一两件无关要的小事，只能谈这样的话题。

想到自己还是有夫之妇，羊徽瑜更是羞愧难当！

王家是士族，羊家也是，若不论权势，两家的家风又能差距多少呢？但今天羊徽瑜在王令君面前，已经不知不觉地矮了一！

何况王令君是否真的通过那一气味、便有所察觉？羊徽瑜也没法确定。

在侍女的带引下，羊徽瑜先了内宅门楼，然后轻车熟路地去了王夫人住的院。这条路她走过，王令君住的地方、她也去过。

好在羊徽瑜的动作幅度极小，并肩站在一侧的弟弟只要不回看，没法发现微小的举止。唯有站在对面的秦亮，才能察觉羊徽瑜的小动作。

但羊徽瑜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此时脸也红了。王令君若真有所察觉，恐怕此时更能通过羊徽瑜的神态反应、确定坐实那事。

不过王令君的脸没什么变化，肌肤依旧灵，五官致，微微上翘的小嘴仿佛带着倔的。

这时羊徽瑜才有心慌了，因为她想起不久前、与秦亮拥抱在一起很长时间，秦亮上会留下气味？

辛敞的夫、便是羊祜羊徽瑜的叔父，所以辛敞看似年轻，其实算是羊徽瑜的长辈。

就在这时，刚才接待弟二人的门下掾朱登，又带着几个人来到了门。

随从：“喏。”

秦亮转对边的一个人：“汝带羊夫人过去，找个侍女迎羊夫人去内宅。”

秦亮这妻有厉害，她既能让人如沐风、保持着面，又能在微妙之中让人觉到压力。

来的人里面有认识的，如辛敞；也有不认识的人，但多半都听过名字，只是没见过面。羊徽瑜能猜到，其中多半有秦家的兄弟，还有杜预之类的人；因为几个月前、杜预父亲的罪名能翻案，就有秦亮从中帮忙。

两人没谈论一会，羊徽瑜就坐立不安、呆不下去了，遂找了个借，说怕弟弟一会就要回去，便向王令君告辞，急忙离开了内宅。

接着羊徽瑜了个小动作，双手带着宽袖放到了腹前，姿势依旧合乎礼仪。她仿佛想通过动作来掩饰神似的，与此同时又抬看了一秦亮的脸，此时她的神里有了几分压抑着的埋怨。

她抿了一下朱红的樱，收起了睛里的光辉，垂目下移时、睛也仿佛变得细长了一些，隐约有羞。

察觉着王令君明亮睛的目光，羊徽瑜想解释，她那天只是情绪不太好、与秦亮抱过，但没有到底。但她怎么好意思说得那么细，有什么用？

羊徽瑜立刻抬起宽袖，放在鼻前嗅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闻到，只能觉冷冷的空气莿激着鼻腔，大概天冷的时候鼻也不太灵了。

三人在卫将军府碰到了一起，一起离开后，便相约去辛宪英家里。辛宪英是辛敞的亲，又是羊祜羊徽瑜的婶，她才是两家亲戚关系的关键之人。

投去了关注的目光，仿佛有话要说。但在弟面前，她的表现很符合士族女的矜持仪表，没有多言。

羊徽瑜转走向门，然后让一边，向来的客人揖拜，没有说话。几个人也向她揖拜回礼。

王令君待人不错，说话时的语气，叫人觉得好而情。羊徽瑜说了些好话，王令君倒大气，好像也不太需要别人的安。

羊徽瑜下意识问：“衣裳没洗净吗？”

王令君却：“羊夫人上的清香很好闻，就像是未阁的女郎一样。我不在意卿穿过我的衣裳。”

王令君微笑着摇，“多少会残留一丝气味，仔细闻就能闻到，确实是羊夫人上的香味。”

上次见到王令君还是初夏，天气有，如今却已是冰天雪地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