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难嗯了声，抬向厅堂张了张，见一个大耳、腰围超过常人三圈的中年男人半个搁在椅上，打恭作揖向哈善说些什么，颜媚态骨三分，瞧服就是海澄公黄芳泰。

哈善疑忌汉人，府里家丁仆役都是旗人，以防密。

哪料黄芳泰如此窝，不仅主动献女上门还倒贴“嫁妆”，倒是大徐国难意料之外。

徐国难显示本领就是为了设法打都统府，假意推辞几次，见哈善意诚只得答应帮忙。

黄芳泰女儿不肯颜侍虏，宁愿划脸颊也不愿抬都统府，倒比献女上门的老爹有骨气得多。

徐国难化装易名潜伏旗营，暗地指挥漳州站密探通过茶馆院到散播言，通过吴艳艳之手向黄震暗中传递机密消息，想方设法挑动姚施争斗，厄斯计划展顺遂，万料不到居然会在城隍庙大街撞见乔装改扮的徐淑媛。

他化名塔卜利与蛮尔古隆德斯结，没过几天就借赌局结识了镶蓝旗都统哈善。

他离开台湾执行秘密行动，当然不会冒风险带上徐淑媛同行，不知这小妮何时离开台湾潜福建，更不晓得为何会突然抢救人当面冲撞凶神哈善。

哈善凭借军功坐上都统位置，斗大字儿识不了半箩筐，平日最烦的就是咬文嚼字理公文，军中师爷文笔陋见识浅薄，哪有徐国难的才学与光，哈善用顺了手竟觉片刻离不得，特地聘到都统府担任幕僚师爷，帮忙整理奏章文书。

徐国难怔了怔，问策隆：“海澄公献女上门，哈善将军怎么还不满意？”

就走到后院演武场边的茅房解了手。

守在厅外的家丁仆役都识得徐国难，晓得他是康亲王杰书远亲，前些日到漳州游山玩，被慧识才的哈善特地礼聘府帮忙整理文书，是大有学问的亲信幕僚，忙不迭上前施礼请安。

策隆是镶蓝旗家生包衣，父母都是叶赫那拉氏族，被努尔哈赤灭族后掠女真为，自幼贴服侍哈善，最得信任。

听徐国难发问，策隆细长小现不屑，努了努嘴低声：“就在里面。隔得老远就向都统大人行礼作揖，只差跪倒磕。汉人的膝盖真是极，难怪被咱们满洲勇士杀得服服帖帖，连都不敢放上一个。”

他慢慢系好带，目光闪动思索了一会，没有循原路回到后堂，顺着蜿蜒石径向前闲走，接连穿过几院落，渐渐踱到哈善接见外客的厅堂门。

策隆嗤的一笑，悄声：“献是献上门，却不是原来那两名小娘。”

在徐国难想来，黄芳泰好歹也是堂堂钦封一等海澄公，祖居漳州是条够分量的地蛇，为了自家脸面自然不会任由哈善摆布主动献女上门，到时暗地挑拨几句，双方龙争虎斗两败俱伤，厄斯计划就可又落一，徐淑媛也可借机逃脱。

见哈善目现凶光就要当街抢亲，冲突一及即，徐国难迫于无奈上前献计，说大广众抢亲传扬去有碍观赡，万一被御史闻知奏上一本也是麻烦，不如让黄芳泰自行献女上门更为妥当。

策隆沫横飞，唠唠叨叨讲个不休。

哈善坐在厅堂中间太师椅上，疾言厉怒吼如雷，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徐国难笑着摆摆手，慢慢走将过去，轻声问站在门侧的小厮：“策隆，海澄公就在里面？”

想起黄梧厚颜无耻背叛国姓爷，海澄公府敲骨髓压榨穷苦百姓，徐国难的面沉下来，下决心借势哈善给黄芳泰颜，为沿海受尽剥削的苦难百姓冤气。

听说化名刘雪梅的徐淑媛已经逃走，徐国难心中一宽，接下来的话便漏了过去。

徐国难知策隆见钱开喜奉承，日常早就用小恩小惠收买服帖，源源不断的机密情报通过策隆之传徐国难之耳。

哈善听他赫图阿拉正黄旗，又是老上司康亲王杰书远亲，神态立时大为亲，徐国难故意显示本领替哈善些明主意，帮忙拟了不少文书奏章。

虽说时日尚短接不到机密要件，却已另辟蹊径开拓情报收集渠。

见徐国难目光现迷惑，越发得意，卖：“那两名小娘一个逃得不见踪影，一个用剪刀划脸。黄芳泰老小吓破了胆，把另外一个女儿梳妆打扮亲自送过来。你说这老小是不是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