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军以有限的兵力，在长逾上百里的蜈蚣河及颍故沿岸组织防御作战，抵抗两倍于己的敌军，极其吃力。

因为汝颍会战的缘故，郑怀忠弃河洛南撤的时间相当充裕得多，不仅上百万民众随之南迁，最后撤军前还一把火将洛、偃师、孟津等城烧成灰烬，存粮更是没有留一粒谷给曹师雄。

这时候河洛敌军还没有将嵩县拿下，曹师雄看到楚山军大举增援汝州而来，放弃在汝州城以西继续大规模会战，并非难以想象的事情。

而从赤扈人大的战略安排来说，此时的曹师雄应该已经超额完成镇南宗王府待下来的任务，接下来他与岳海楼共同从两个方向，对楚山军行牵制，是谁都没有办法指责的。

杨麟在汝州行清野之策极为彻底，不仅将汝州盆地范围里的民众都赶上山或赶城池里，诸多村寨一粒粮都没有留下外，冬前还下令诸县乡寨纵火焚烧附近的木草丛，连枯萎的野草也不留给赤扈人的战啃。

虽说杨麟不幸战死，汝陷落，但包括广成驿一战在内，左骁胜军前后也拖了河洛敌军月余，极大消耗河洛敌军原本就张的粮储备。

这时候曹师雄意图在庇山河谷再次组织多大规模的会战，是完全可以通过其兵粮秣的调动行估算的。

之前为了将京西敌军限制在蜈蚣河沿岸，无法直接襄城、召陵城下行围困，楚山军是付不小的伤亡。

徐怀沉默不语，却不是不认可史轸的判断，实是为杨麟的不幸战死到悲切。

当然，即便曹师雄大举攻来，徐怀心里也没有什么畏惧就是了，之前对朱沆所说，并非宽人心的空话、假话。

在庇山河谷，楚山军的防线从北滍北岸到庇山南坡，全长仅七里，相当于楚山新城的北城墙那么长，徐怀又何惧曹师雄狂攻滥打？

在这情况下，蜈蚣河对峙作战，楚山军伤亡犹是不到京西敌军的一半，还及时从州兵乡勇征募健锐，随时都保证左右军保持满足状态。

现在就看朝廷能不能在这个冬季，令赤扈东路军从淮南无功而返了……

曹师雄率占据河洛，得到的只是一片残地，诸县遗民不过三五十万，还多隐匿山野。

杨麟守汝除了极大消耗河洛敌军不多的粮储备，广成驿、汝守御战以及临夜庇山河谷一战，也给河洛敌军造成惨重打击，伤亡累计不会低于一万人。

不过，那更主要是襄城、召陵以北，上百里纵的防御线，皆是敌骑容易通过低山浅岭，地势开阔。

河洛敌军这个冬季，还没有能力将整个汝州城外围都包围起来行长期围困，更不敢单纯绕到庇山河谷与汝州城之间，单纯对增援汝州的楚山军行切割包围。

此外，庇山河谷距离汝州仅十二三里，增援过来的楚山军扎于庇山河谷。

征战无非“钱粮”二字，曹师雄想趁夺汝之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夺汝州冶梁县的野心已经破产，面对不断经襄城、叶县增援过来的楚山军锐，他们显然不会再抱以速胜的幻想。

此时并没有看到河洛敌军往北滍北岸坡岗大举增兵的迹象，从广成泽方向往东运输的粮草规模也非常有限，所以很难想象曹师雄在这个冬季是否还有决心再往东发动大的攻势。

倘若不是西域石炮这一意外因素，杨麟能在汝守到溪河解冻，曹师雄注定在这个冬季将黯然退汝州去。

在过去一年时间里，河洛总府辖领近七万兵，所需的粮秣补给，从地方掠夺极为有限，几乎都需要从河东、陕西北调运。

要不然，也不是在曹师雄率围攻汝期间，上万锐赤扈骑兵要退到伊阙、大谷关附近就粮了。

曹师雄率三四万步卒围攻汝期间，倘若上万锐赤扈骑兵不暂时撤回到伊阙、大谷关一带，两三万匹儿所需用的草料就需要都从伊阙、大谷关等地运过来，所需要的运力比维持一支十数二十万规模的步卒队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