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想象景王赵湍此时前往襄所为何事。

“你是急得见柳姑娘吧？”郭君判笑，“不过没有料到你们会从北面回来，柳姑娘她人还在淮源，立时派人传信，怎么也要将晚时分才能赶过来见你……”

以往他统兵作战屡获大捷，很关键的一在于避实捣虚。

也只有这样，才有资格被称为“节帅”。

“殿下还是很够意思的啊！”

…………

没有什么必守之地，兵来去如风。

节度使权柄最重，特别是前朝中后期，节度使之职父相承，最终形成藩镇割据地方的局面。

…………

自前朝始，州一级的地方主官名称经历四次变化，曰节度使、曰防御使、曰刺史、曰知州。

因此，从江淮防线建设的整权衡，才一定要将光州从淮南西路划，并楚山行营。

然而信、璜川两城以南的平靖、九里、武胜三关，位于淮山与桐柏山之间，乃是从河淮荆湖北路、京西南路的要冲。

说白了，景王赵湍倘若要在襄登基，必须要看到这一防线是受襄所能直接掌握。

胡楷甚至还建议将除光州之外的淮南西路、淮南东路都划给鲁王一系分治，以换取他们对景王赵湍在襄登基的认同……



也唯有景王到襄登基称帝，他们在楚山才能从荆湖等地获得真正的支持，而不是还继续咬着牙自讨腰包，苦苦持桐柏山沿线的防线建设。

形势虽说恶劣，但他们的拥立之谋到这一步，算是有了一个完满的结果。

徐怀此时也不急于讨论楚山行营及州县职位的分授，而是要先将楚山守御的心战略先确定下来。

他现在虽然成为坐镇一方的“节帅”，却再也没有办法来去如风，而太原之一役，也很难再令赤扈人忽视他的存在。

史珍也赞同陈箫的主张，蹙着眉说，

“陈爷所言甚是，我们即便收编义州兵都监司所辖的兵，也远远不足以分守诸城，只能以淮源、信、青衣岭三为心虚外而守内，”

桐柏山以东，包括信等城在内的淮河上游地区，立朝之初就归属淮南路所辖；后期淮南路分置淮南东路、淮南西路，则归属淮南西路所辖。

众人回到营城公廨大堂，听徐怀介绍蒲坂、襄城两次议事的内容，特别是得知景王将桐柏山及光州的防御及军政大权，都到徐怀手里，郭君判都忍不住咂嘴叫。

徐怀此时以楚山行营兵都总兼知义州的职衔，统掌桐柏山到汝河的防区，虽说还是知州之名，但防区之内人事、财赋、军政诸事，悉由徐怀决之，这实际上被授予的是类同于节度使的权柄。

“先营城再说！”徐怀说，“连着赶夜路，途中都没有歇脚，正饥辘辘呢！”

朔州可以放弃；突袭岚州城，岚州城随即放弃；奔袭太原之后，将十万军民接，太原随之放弃，始终注意避免与赤扈锐战力锋，才得此虚名。

徐怀却没有郭君判他们的兴劲，甚至还有些苦涩。

目前胡楷虽然主张杨麟率右骁胜军守上蔡，还能稍稍屏护楚山的侧翼，但真等到赤扈大军南下，兵锋难遏之时，为确保南及襄无忧，到时候胡楷还是会将右骁胜军往西南收缩。

“这下我们总得能捞到一官半职了吧？”徐武坤笑着说。

徐怀也不知到时候要填多少血、尸骸，才能在淮河上游铺筑一令赤扈人跨越不过去的巍峨长城。

“也要提前好必要时放弃除信、淮源、青衣岭及九里、武胜、平靖三关之外所有城寨的准备——所以节帅接义州的第一步，就要立时将义州州治，从璜川迁往信，楚山行营大帐也要从青衣岭迁往信。不过，义州隶属于淮南西路，殿下前往襄开衙设府，京西南路包括襄府在内，应该会很快就咸服于殿下帐前。不过，从襄派遣使者前往寿（淮南西路治所，又称寿州）涉，这当中不知会拖延多久才能完成割……”

众人当然也是一扫多日以来的郁心情，皆神采飞扬起来。

这基本上杜绝了知州专擅地方的可能。

赤扈人一旦兵锋南转，楚山必是其他攻的一个重心。

现在显然是徐怀及楚山行营，才算景王赵湍的嫡系兵，淮南西路不是。

大越立朝之初，为了革除前朝藩镇割据的弊端，节度使一职彻底演变成虚衔，不再实授，地方上以知州执掌军政职事，同时对知州有制衡、监驳之权的通判、录事参军等职事，也都受朝廷委派士臣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