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楷站起来，与王禀、汪伯潜辞行，待要走帅堂，朝朱芝看去：“朱芝是要回家一趟，还是即刻随我走？”

虽然诸多任命都是今日才仓促颁下，胡楷这时候也仅仅是稍作沉，便与徐怀说：

史轸虽然随同王禀、景王一起，但很多时候都需要回避，因此也不是特别清楚景王、鲁国公、王禀等执政大臣在集英殿之间争议防御事的细情。

“我知你未必愿意汴梁，我却希望你能汴梁，但奈何有人不如我所愿——而最初也是要将你编郑州大营，毕竟你兵也是从府州那边调归，却是胡公持要在淮源新置一县并蔡州，并持要将你调归桐柏山，声称你们对桐柏山最为熟悉，能最快将这件事好。要不然的话，他宁可不去蔡州，王戚庸、汪伯潜他们才不得不让步！胡公还是有识人之明的！”

此时在桐柏山置县，并划蔡州，是加了蔡州南的战略纵，但路不通的问题，却难猝然解决好。

现在胡楷是上司，桐柏山卒驰归淮源以及从淮源新征募的乡兵义卒，吃喝拉撒，徐怀都得找胡楷伸手。

因此，有史以来，桐柏山要么划并义州，要么划并唐州，极少划北面的蔡州或南面的随州。

“除诸路勤王兵外，官家还许我到蔡州后检选乡兵练。蔡州奏报朝廷隶有乡兵一万两千余众，每年农闲都有练，兵甲也全，但这事实在是作不得数，倘若能检选六七千可用健壮、练成军，就谢天谢地了。淮源乡兵刚刚平灭匪，作战勇猛，却是可以多征募一些——我们便以一厢五营乡兵为数，合天雄军第十厢正卒，计五千兵听你调用。除征募人外，你回淮源，还要在桐柏山北岭，择几座坞寨作为驻营！”

当然，徐怀也不可能漫天要价，得照着胡楷许给他的兵额要，同时也得听从胡楷节制、调令。

“萱儿已经动去淮源了？”王禀这会儿才得空闲，问徐怀一些私事。

桐柏山主要与义、唐、蔡、随等州界，但贯穿桐柏山的主要通，也就是桐柏山（走）是东西走向，从义州（信）通往唐州——桐柏山也是被这条分为南岭与北岭，淮河的上游也大贴着这条从桐柏山缓缓。

王禀也知他所的诸多事情，徐怀心里未必兴，但他自认为没有私心，这时候也不惮直接挑明说清楚，避免与徐怀产生不必要的隔阂。

“赶在南惠门关闭前离开。”徐怀说。

从诸路召集勤王兵以及从就地征募乡兵义卒，从来都不是兵越多越好，一方面要避免滥竽充数，一方面兵召集起来，粮秣兵甲械以及赏银都得源源不断的撒去。

徐怀离京之前，还想单独找王禀谈一谈，便与胡楷约好动之前再去拜见胡楷再离开汴梁。

徐怀看着汪伯潜与韩时良走帅堂的背景：汪伯潜很显然与之前举荐韩时良的杨茂彦，都是鲁王赵观一系或者说是端恭皇后的人。

“啊？”朱芝有些慌的看了他父亲朱沆及王禀一，才想起来从这一刻起，他是胡楷的从吏，这个节骨上已没有时间给他玩辞别那一，忙跟上去说，“我这便随胡公过去，有什么差遣尽请吩咐！”

胡楷二十岁就考士，在翰林院蹉跎八载，差不多所有的意气风发被磨灭后，又到地方历仕知县、司兵参军、通判、知州，转运副使等职，阅历、经验也是丰富无比。

徐怀他没有想到，这次之所以能顺利回桐柏山，竟然不是王禀据理力争的结果。

胡楷走后，汪伯潜又名将韩时良带走。

岚州兵都监司移驻府州胜军府，有王行、钱择瑞等郎君及诸营指挥在，飞骑传报，诸便能踏冰踩雪走捷径南下，不需要我专程赶回去——淮源置县，又作为都巡检区并蔡州，我能早些动，当归淮源组织乡兵，却不知胡公许我多少兵额？”

他这一刻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同时也没有想到，之所以能归桐柏山，最终竟是从未谋过面的胡楷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