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最快，也没有最晚，我推算就是十天左右。赤扈人已经完全掌握燕蓟地区，只需要十天时间，其骑兵就可以大规模穿渗透到汴梁附近来，”



徐怀很肯定的说，

“荀延年一时糊涂，却也不是多大的错。”朱多金嘀咕。

荀家不单世代官宦，荀延年还是老侍中的门生，两家在汴梁往来密切，还有拐七拐八的姻亲关系，朱多金从心理里还是偏向于荀家。

知好歹，”

…………

“十天——”徐怀说。

“你觉得朝廷还有多久时间？”

徐怀忍不住要拍脑门，朝中都是一群纸上谈兵的家伙，景王赵湍对实际的军务也不甚了解，这时候只能耐着解释：

“最快十天时间，那最晚呢？有没有可能拖过这个冬天？”王禀问。

“赤扈人绕开城池南下，他们的粮秣怎么解决？父皇已下诏河东、河东诸州县都严格清野，令虏兵想劫掠也无所得，朝廷大臣都认为这应该能迟滞虏兵南下！”景王说。

“应州守了快一个月才被攻陷，太原不至于十天都守不住吧？而河北涿、雄诸州城池险，赤扈人能猝然克之？”赵湍问。

“虏兵很快就会杀到汴梁城，到时候汴梁所有人都在劫难逃，任凭荀家搬什么是非，又有何用？”朱芝慨。

“荀延年投敌，又想你们帮他隐瞒，定是贪生怕死的，怎么又悬梁自缢了？”缨云好奇的问。

朱芝恨气，

朱多金再蛮、跋扈，但官宦之家，对这里面的，还是要比普通人清醒一些——这会儿也是黑着脸不再作声。

“是的，赤扈人目前才初步掌握云朔燕蓟等地，兵围太原城还未攻下，他们似乎可以等一步巩固在北方的优势之后再大举南下，但对赤扈人来说，赶在这个冬季南下，对绝大多数人都未见有警醒过来的大越，打击将更为致命。即便赤扈人这个冬季南下，并不大可能在河淮站稳脚，可能还会收缩回北，但河淮却注定变得千疮百孔……”

“荀延年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及岚州州院在给朝廷的密报及给他荀家的信里都说得清楚一二。既然他们都不知缩起来人，也不能怪我替他荀家张扬一二。事情很简单，徐怀率突袭岢岚城，营救诸多被俘官吏，但荀延年在那之前就已经投敌了。他没有办法，只得悬梁自缢——荀家这是恨徐怀不愿替荀延年瞒下投敌这事而已。”

“除了军纪严明外，赤扈人比契丹、党项人更能吃苦忍耐，这也是他们最令人生畏的地方，将卒不畏艰苦，则能舍生忘死，其志韧难折，这是天下雄锐最本的素质——此外，赤扈兵征战四方，惯以及其他制品为，他们可以到完全不需要额外的补充，就能持上千里甚至数千里距离的行军。而漠北草原上的良，可能不及西北大健壮，短时间冲阵对杀也要稍弱一些，但忍耐也极好，冰天雪地时便能用蹄刨开冻啃枯草……”

“荀衡这些天说话也是怪气的，看来我们以后还是要少去沾惹这些人。”虽然别后重逢才小半天，但朱桐却觉到朱芝的姿态比以往多了，赶忙表态要与荀衡划清界线。

“没那么严重吧！”朱桐吃惊问，“朝廷在河东、河西还有二十万兵，据城以守，难都是吃素的？”

…………

朱芝他们下楼去，王禀抛向徐怀的第一问题，就是想知虏兵最快多久会杀到汴梁城下，朝廷还有多少时间为这场注定不可能避免的大劫多些准备。

“太原、涿、雄诸城，应该是能守上一段时间，但虏兵南下并不需要攻陷这些城池，”徐怀说，“特别是河北，城池之外一平川，之前有可能限制骑兵行动的溪河湖泽这时候也冻得结实，可以叫骑兵绕开城池尽情驰骋……”

朱芝也不好跟缨云解释，有史以来的悬梁自缢、饮毒自尽，都是走投无路，或者说没人愿意给他们一条活动，只是板着脸跟朱多金数落：“你们什么事情都不懂，被荀家人唬得团团转——且不说别的，你们怎么就不想想，曹师雄投敌这事就有人在暗中非议父亲与相公爷爷了，要是徐怀擅自隐瞒荀延年投敌之事，却最后被人揪来，再指责说这是相公爷爷、父亲在暗中指使所致，到时候谁能脱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