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想着书生看到这一大帮寻人时必要调侃，或是俏自嘲，谁知他只是呆立在风中，痴痴的看着观月的大船，嘴轻轻的颤抖。我回想已有好久没有听他说话，竟不知他已这样看了多久。

歌声渐止，偌大河面之上竟无一声息，想来是都为之心折。

我只听一座座船上纷纷响起喧哗声，然后无数人挤到各自船舷边上，向我们瞧来。方才的寂静无声全然被打破。

幸好这个时候，隔江传来了琵琶声。我们都侧耳，再没人搭理船家。实际上他也不愿错过观月的最后一次演，停了话，和我们一听曲。

怎么挣钱啊？”

我唯一看到过的，他如此悲戚的表情，是在他刚刚化为魂魄，

“晚晴风歇。一夜辉。脉脉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何况歌声醇动人，并不一位追求清冷，倒还有几分温柔味，缓缓的拂过心上，说是如同酒一不过分。

棠溪悠悠的瞥我一：“他们即便掉到了里也甘心，说不定还兴离公主更近看得更清楚。你还替他们担这用不上的心？”

凡人女在神仙中很难担起“绝”二字，但观月至少可说是有风情的。她量窈窕，顾盼生辉，衣妆又时。我作为厮混市井的神仙，知她在人间是脱俗的人。

不过人间追逐女之心一至于斯，也真让我见识了。

“话说前太，那是皇后所生，但是为太后不喜。太后偏的是自己亲侄女贵妃娘娘生的韩王，是把太推下了台。你说说，太守一家何等瞻远瞩，选对了边，之后定是背靠大树，一路平步青云啦。”

然而我净想着自己看，却忘了世上其他人也是一般欣赏人，玉瑚这样仙级别的绝对逃不过众人目，而且这里全都是寻问柳的手。

是首咏梅的歌，我觉得只算是中规中矩。这也可能是因为每天看着活生生的白梅扰儿童，影响了我对这个题材的欣赏。不说那些，这首歌放在这个艳的地方，确实很清新别致。

他对我笑一笑：“这观月一听便是你们人间一等一的女，本君难得来一趟，何能不凑近了看？”

忽觉船离对岸越发的近，然而所有船工都在凝神听歌，没人有心情划桨。我便知有人作怪，瞪着棠溪：“你在什么？”

靠捡啊……

我见他说得来劲，不忍心打断。只是这些凡间功名利禄事被神仙听了，神仙都要去洗耳朵。

难怪天下雅士如此抬观月，我要是个男人也受不了吧，大概。

这倒是有理。我们船上这不就有一个为了女人生生投了河的？

看来纵然是在上的大神仙也是不能免俗，那也只好由着他，况且我也想瞧瞧这个观月生的模样。

“都是你！没事凑那么近什么！这场面可怎么办啊！”我瞧着各个船上都人攒动，略小一些的船甚至有倾覆的危险，顿为纵容棠溪胡作非为后悔。

棠溪作法隐秘，我们的楼船神不知鬼不觉而又稳稳当当的向观月所在大船飘去，甚至没有惊动船家。不多时便依稀能看到画楼层窗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