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逾这才觉得气息稍畅，安自己：阿娘从来没有说她就是永康公主——就算同一个封邑，也可能封给不同辈分的公主，南边前朝最后几个皇帝更替得又快又多，老百姓都糊涂了，不定是别人上的事。

虽然这么自我安，到底心里惴惴难平，一个人坐在角落只喝着闷茶。边的客来了一拨又去了一拨，他也无暇关注，直到店小二到了他边，似笑不笑地说：“客官，您这茶壶还续不？”

“自然是前朝的公主，封邑在永康郡的那位，前朝末帝的亲妹妹！”

“回来。”罗逾说。

罗逾心：走罢！现在快赶回驿站还来得及。别节外生枝了！

那人摇摇：“到底挂着前朝公主的名分，凌迟死也太耸人听闻了。那位公主后来再无消息，估计是悄悄赐死了吧？”

店小二被他看得心里一个“咯噔”，心：妈的贼小郎长得倒是一副好相貌，神恁的凶！

皇帝的车驾从西而东，逶迤而来。回程的速度略快了些，公主的云母车夹在一群侍卫之间，匆匆而过。罗逾忍不住略一伸，恰好看那车帘也揭起了一小，旋即就放下来了。

店小二顿时换了张脸，轻轻在自己颊上拍了一下，陪笑：“小的吃_狗_屎长大的，客官千万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我这就给您寻尖的茶叶，保证泡来的茶又清香、又回甘……”

店小二有怯了，刚刚窗上，亲看见两个比他块大的男人都挤不过他——自己这小板，要是给揍上两拳，啧啧，这酸……

他的阿娘，人都说是前朝的公主，他也有位舅舅是前朝的末帝。

惹不起躲得起，赶闭了嘴，用壶给罗逾的茶壶又续了，拎着壶边离开便嘀咕：“妈的，穷酸就穷酸，一份茶叶泡十！还他妈对老瞪……”

他不敢太过放肆，位置恰好靠在窗边，便偏在窗棂的内侧，侧向关注着遥远的西边。

见天微暗，日西斜，天边挂上了云霞。才终于看见皇帝銮仪的前哨，遥遥地带着金鼓之声过来了，罗逾心烦，此刻好容易一震，收摄住情绪。

“怎么有这样龌龊的女人！”旁边的客都义愤填膺地拍桌敲板凳，“等于是谋杀亲夫嘛！该当凌迟死！后来呢？”

！”

原来不是穷酸！

罗逾“哦”了一声，：“要续。”

店小二继续那副死相：“哦，还要续啊？客官，你都续了十壶了！你的茶，还有茶味儿不？”

本来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在听的罗逾突然如被雷劈了一般。

他比阿盼岁数大，阿娘能生下他，而这些事情都是在她嫁到北燕之后才发生的，所以，他的阿娘，大概还是一个悒悒不得志的异国公主，早早和亲到北燕，国破家亡之后再无利用价值，自然被他那个势力得很的父亲弃若敝屣，所以他们娘儿俩才这么苦！

他恍惚起来，心里如戈狂风过时飞沙走石、一片昏暗，顿时气息凝滞，耳朵里“嗡嗡”响起来。

罗逾默默在怀里掏了掏，掏一整串铜钱：“泡壶新的，最好的茶叶！”

罗逾默默地斜了他一，端着淡无滋味的茶呷了一，睛直愣愣地还看着窗外。

罗逾横了他一。

“……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