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吧。二郎要什么，你就该给他什么，怎的这般不机灵？他想什么，便什么，随他喜。”

谢承思引着里面的鸟儿，立在他的小臂上。等它立稳了，才又开吩咐降香：“好了，你走吧。”

“等等！”

谢承思：“这还差不多。”

逗得长公主以袖掩面，咯咯地笑。

降香便不能随侍左右了。

皇帝从的御辇走下来，背着手，笑容满面：“诸位且平。”

她虽然知殿下行事格，但万万想不到，他竟能任到这般地步。

引得那少年内监恃生骄，将往长公主的怀里拱去：“我想殿下了，便来了！”

舆车到时，所有人齐齐下拜，山呼万岁。

“哎呦呦，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家伙！”长公主又忍不住笑起来。

降香走后不久，谢承思便对着旁侍立的婢女，大发雷霆。

尖尖的小脸，纤细的形；绿的衫，鹅黄的裙，用料工皆考究。更别提上簪的金钗，腕间叮当作响的玉环，以及腰上系着的，压裙的佩。

降香看看长公主，又看看谢承思，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是。”降香垂下睛，将鹦鹉笼打开了。

但谢承思偏偏不买账。

他也不行礼，只将红艳艳的嘴，凑到长公主耳边，缠绵悱恻地说了几句。

瞎学一气，好好的小鸟，也容易学坏。

弱柳扶风，楚楚动人

“好好好，知了，知了！知皇帝来了！我立刻叫人去迎。”长公主刮了刮那内监的鼻，语带溺，“怎么叫你来通报了？”

“阿耶！阿耶坐我这里！”谢承思不良于行，只能伸长了脖，急切地招手呼唤。

谢承思见状，伸二指，一把住了臂上鹦鹉的喙。这些东西，它可不能学。

正当此时，有位红齿白的粉面内监，匆匆地跑来。

“是。”降香这才离去。

“幼明为吾家二郎办筵，朕为二郎的父亲，自然要来看看。不知幼明，迎不迎？”

终于闹够了，长公主扶了扶髻旁歪了的几只簪，清清嗓，朗声对着席间宾客，宣布了天驾临的消息。

降香刚转，就被谢承思叫住。

抑或许是，长公主专门养来，送予席间诸人寻用的。

可这并没激起谢承思的怜香惜玉之心，反使他更加不虞：“我的鸟儿饿着肚都没哭，你倒先哭起来了？看到前面那盘心了吗，整盘端来给我。”

长公主邀请谢承思坐主位，坐在她旁边。

皇帝来得很快。

“你怎么手脚的？等菜到我中，都凉了！怎么吃？还有，你穿的这是什么衣裳，一都不利索！袖垂得那么老长，手上还带着镯钏，竟敢担布菜持著的活计？就不怕污糟了羹汤？到底是来伺候人的，还是来比的？。去喂我的鸟儿，我都嫌你不利索！”

胳膊弯里抱着一柄拂尘，洁白的尾，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一一。

还没完。

心到了面前，谢承思拈起一块，掰成小块，当真喂给了臂上停着的鹦鹉。

幼明是长公主的闺名，如今也没多少人能叫了。

一边喂，一边同旁的公主闲话：“姑母，不是侄儿冒昧，实在是你府中这些人，全是中看不中用的架。下人是伺候人的，怎么养得这般滴滴。”

降香不在，谁侍奉他都不满意，总有各各样的挑剔，落在旁人中，就是刁难。

装傻充楞，不解风情，假作对此女的用，一无所知。

长公主纵容他，慈地笑：“好，好，姑母知错了，二郎说得都对。姑母给二郎换个人来。”

“愣着什么？姑母叫你什么，你照就行了，真是不机灵！”哪里只是不机灵，简直是笨死了！

待摆好谢承思的素舆，她便拎着装鹦鹉的鸟笼，打算往仆从歇息的地方去。

“迎，当然迎，陛下赏光前来，是我公主府的荣幸，当真蓬荜生辉！”长公主也笑，情地起去迎。

“这……”降香有些为难。殿下怎能让一只畜生与人同席？虽然这畜生通人，可它毕竟是只畜生。

那婢女被他臊得满脸通红，里蓄上了泪。

谢承思离得近，看得也清。直起了满的疙瘩。

谢承思还没来得及声，旁的长公主便替他主，要打发降香走。

他手上停着的鹦鹉，也识情识趣地跟着呼唤：“阿耶！阿耶坐我这里！阿耶！阿耶坐我这里！”

后面的话谢承思没说。在人前要给她留面。

婢女是公主府的下人，看样貌衣着，或许是颇得重视。

“鹦鹉给我。”

一阵“心肝、宝贝、好人”的叫。

别说一般的官家女郎比不上，甚至像是公主府中的副女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