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鱼走了过去：“船上陋简，怠慢了陛下，还请见谅。”

那也该是她，目前应该的事情。

李事一呆：“取来？现在要用吗？”

璧国的贵族崇尚孔学，严守“君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之教，见惯了正襟危坐的男，如今再见歪坐斜靠的赫奕，倒萌生几分新鲜来。

姜沉鱼一掠发，整了整自己的衣冠，然后打开门走了去。她已经知下一步，该如何了。

姜沉鱼走到主舱，吩咐事的老李：“咱们此次行，可有带烟火？”

夜幕已落，夏替的五月，风柔气月明。

可不舍得，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么？与天对，是大罪，届时天迁怒姜家，如何收场？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天上，仿佛是在赏月，又仿佛只是在等候风将发。

赫奕眨眨睛：“比如？”

姜沉鱼打断他：“速速取来。”

姜沉鱼注视着某个方向淡淡一笑：“当然。良辰景，无双贵客，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是置事外，还是一施援手？是为成大事不拘小节，还是人命关天不让生灵涂炭？

原本寂静寻常的夜，忽然就喧闹了起来，仿佛沉睡的女神睁开睛，万顿时复苏，朵绽放，百雀争鸣，有了

如果我是昭尹……姜沉鱼双一，沿着船，坐到了地上，但下一刻，却又握住拳，踉跄站起：我为什么要是昭尹？我为什么要站在他的立场上想？我为什么要以他的冷血和残酷思考问题？我为什么不能是别人，比如——公？

李事连忙回：“有有，不夜京老字号的浮烟乃是一绝，特意带了两箱，以备到程国后……”

姜沉鱼目光闪动，缓缓：“也许还少了什么。”

办？

而那些，成了此刻最好的背景。

她站在夜空之下，淡淡的笑，眉睫间，如有辰光。一束束烟在她后飞旋，绽开，湮灭。

船行缓慢，江岸上已有人被烟引，循迹而至，拍掌呼。

李事跟着侧目，发现她所看着的方向，乃是——赫奕。

船上众人也是无限惊喜，全都跑上甲板看。

哪怕错失除掉宜王的最佳良机；哪怕昭尹会因此大怒；但是，宁可愧对天，却不愧对天地——那才是公的事作风。

宜王显然已经沐浴完毕，换了天青新袍，懒洋洋地靠坐在栏杆上，披散着一漉漉的长发，手里提着壶酒，却没在喝，比之先前衣红似火的明艳来，显得静郁了几分。

如果我是公……

如果我是姬婴，我必定不会见死不救，让这些无辜的人死的不明不白。

如果我是公……

这个假设一经乍现，便仿若一束光，穿透霾冷的黑幕，带来了光明与温，的颤抖就那样神奇的停止了，她握着自己的衣袖，一遍又一遍的想——

赫奕闻言回，看见是她，挑眉一笑：“有月有风有酒，还有人，有了这四样圣，又怎么谈的上简陋二字。”

“此地太安静了。”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听后嗖的一声长哨，绚烂的弧光拖带起长长的尾翼直飞冲天，然后嘭的炸开，变成了无数光，映现成繁的样，再翛然缓逝。

公一定会救他们……

睁睁地看着这么多无辜者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