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都是木雕菩萨像。钱彪显忽然起了个念，他将用青布包着的几尊菩萨像全拎来，待外住雨后，全送到大队屋前场上，图表现似的对大队长说，今天我要把从山里搬来的几尊菩萨像，当“四旧”破除。

钱彪显成了孤家寡人，现在家里只有他和一个嫁不去的疯女。

大队长笑一笑，不置可否，既不像支持，又不像反对。他批着手走开，只站在场边说，是哪个把木雕菩萨像藏到山里去的呢？钱彪显说，前几天我们到岭寺去看，几尊菩萨不见了，谁知已被人藏了山。

她娘——钱彪显的妻阻止她胡来，要给她穿衣服遮丑，她的力气格外大，一把抓住娘的发在地上一顿暴打。之后又把娘给她行穿在上的衣服脱光，嘻嘻哈哈地在路上奔走，见到生人熟人就像没有见到一样，装腔作势抑或声情并茂地表演她的“节目”。

这时，钱包大睁大睛问，济世，常听说菩萨大慈大悲，有容量，不会见世人之过，也不会报复人，怎么钱彪显受到如此报应，这不都是菩萨在报复他们家吗？这也报复得过于惨了。我真是不明白，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就这样，钱彪显把“这堆柴”缚成一捆，放在肩上扛回家去，到了冬天将“这堆柴”一块一块地拿来放火塘里烧着烤火取。

可也不是那么舒服，这些木雕菩萨由于制作时涂了油漆，下成了块状的木条放在火里烧，就有一呛鼻的油漆味，很难闻。

让钱彪显更不舒服的是自那次用斧劈了木雕菩萨，不久他的脑壳总是疼，像被斧敲击一样的，到医院开了止痛药，一把把地吃都治不好，也不止痛，没有办法，他只好忍着痛。

劈完了几尊木雕菩萨，钱彪显像一个在台上作了彩表演的夺人球的成功主角，他余兴未艾地讲，现在这已经不是木雕菩萨了，是一堆柴，谁要谁捡回去烧。

大队长没有走，也没有表扬钱彪显破“四旧”的突表现，而是说，钱彪显，既然没有人要“这堆柴”，你就收拾收拾吧！不要放在大队门。

当时钱包大也在场，他在心里嘀咕：要不得，这几尊木雕菩萨又没有沾惹你，你吗要劈哦！虽然现在提倡破“四旧”，但没有哪个着你去捣毁庙里的菩萨。

可是没有任何人走过去把这“一堆柴”捡回去烧，社员们一个个像看完了闹一样均作鸟兽散。

钱济世听到这里一阵叹息，说这是报应，当初不该把他藏在山里的木雕菩萨当“四旧”破除，还用斧劈烂，当柴火烧，要不是造了这般罪业，他们一家也不至于败落到这个地步。

说着，钱彪显抡起早已准备好的一把斧，朝一尊尊木雕菩萨劈去，有的劈成两块、有的劈成三块、有的劈成多块。许多社员围过来看，一言不发。

大队长又问，是谁藏的？钱彪显说，我估计是钱济世藏的，现在他已坐牢去，我新发现这又是他的一条“罪状”哦！他不破“四旧”，还要保护“四旧”。今天我要当着大队长的面大胆地破“四旧”。

第二年节刚过，他的儿就车祸死了；第三年，他那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突然疯了。疯了也罢，还辱门败的，平时总是把上脱得一丝不挂在这个屋场、那个村坊游走，还唱些稀奇古怪的别人听不懂的歌。

她娘绝望了，生了两孩，一个死，一个疯，受不了。不多久，她娘就跟外地的男人跑了，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