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蜷缩着，鬼鬼脑的朝着这里走来。

孟绍原放下了碗：“不放他走？抓巡捕房里？你放心，巡捕房也烦这人，抓去，打一顿，就放了。要不然还得浪费粮养着他们。大上海像烟鬼七这样的人太多了，抓得光吗？巡捕们又不傻。可我们要这么了，谁给我们提供情报？”

赵昌乐也不搭理他：“去偷什么东西了？”

“怎么，看到我就想跑？”赵昌乐一边吃着馄饨一边问。

“烟鬼七。”

“放，你老婆早就跑了。”

“你好好的给我当你的外线，一把年纪了，还能上战场？”孟绍原仿佛看了这些新人的疑惑：“我们军统在上海能够呼风唤雨，你当真的是有通天的本事？很多情报的来源，靠的就是这些贩夫走卒，他们就是我们的睛，我们的耳朵。”

一看到这么多人，转正想走，忽然听到赵昌乐叫了一声：

“把袋里的东西掏来。”

孟绍原只顾吃着馄饨：“那还要怎么样？”

“我说错了，说错了，我老娘的。”

啊？

“他是小偷啊。”

“报告长官，有情报。”

烟鬼七放低了声音：“住我家隔的，每天都去日本领事馆外面收泔的老徐，发现这几天领事馆里的泔数量增加了不少。我了一下他的话，领事馆里至少多了十几个人。”

多一两个人正常，忽然多了十几个人？

培养。”

“哪啊，哪啊。”烟鬼七了自己一掌：“我拙，没看到您，我想着大半夜的，怎么有那么多人在这里，我这人生来胆小，不是害怕吗？”

“哎，我，我，赵长官，各位长官，你们慢用。”

烟鬼七很不情愿的掏了袋里的东西。

一声令下，烟鬼七歪歪扭扭的站直了。

“所以得多带带他们。”孟绍原笑了笑：“上海不是重庆，不是大后方，是第一线，我们得到一份重要情报，要比抓到一个小偷有用的多了。”

烟鬼七赶过来。

一直没有开的吴静怡这时候也说：“我们的情报来源，有秘密战线的，但那毕竟是少数。吴老，烟鬼七，这些人才是我们的主要情报来源。泔数量增加，像这样的情报除了这些市井小民还有谁能够向我们提供？可往往，这就是一份非常重要的情报。”

“冤枉啊，赵长官。”烟鬼七连声喊冤：“我哪敢偷东西啊，我就是刚在烟馆里了几来。”

一个银镯、一个女式荷包、一枚戒指……

叶蓉想了想，还有一些不服气：“可他偷了那么多的东西，都是赃，失主不定急的和什么似的，总该让他把赃留下吧。”

说着，他在那里沉一会：“吴静怡，想办法清楚日本领事馆里都去了一些谁，他们要什么。”

“那更不能放他走了。”

这位何老师，带着学员们在太湖里待了那么久，虽然说日军已经占领了苏州、无锡等地，那里也急需用人，但你好歹也多少给我送几个来啊。

“他提供情报的费用呢？”赵昌乐摇了摇：“他不是免费向我们提供情报的，我们的是情报战线，不是探长巡捕，我们不了那么多的事情。让他留下赃？我们还给谁去？失主问，你们怎么会把赃送回来的？这样是不是有暴的可能？”

赵昌乐冷笑一声：“这些东西哪来的？”

“哎哟，是赵长官。”

沈力、叶蓉这些新人也都懵了。

“孟长官，再来一碗。”吴老颠颠的端着一碗馄饨给了孟绍原：“您说，我这外线当了那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让我正式变成你们的人啊？”

“立正！”

路边卖馄饨的老，居然也是自己人？

日本人在那策划什么？

不行，什么时候得和何儒意联系一下了。

“说吧，都是自己人。”

烟鬼七急忙溜了。

“我老婆的。”

赵昌乐接：“他不光是小偷，还大烟。”

“明白，我明天就去办！”

烟鬼七赶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不是，孟长官，赵长官，就这么放他走了？”叶蓉急忙问。

这次，就连孟绍原也都留上了神。

“嗯，知了，以后少缺德事，吧。”

“你老娘早就被你气死了。”赵昌乐也不和他啰嗦：“说吧，是把你送到巡捕房，还是把你带到我那里去啊？”

说到这里，就想到了何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