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他屡立功勋倒是不假，可是“第一杀手”这四个字可他半钱的关系都没有。

你得分什么行当。

二十九了，这年纪，在这行里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的那。

年轻人没有回答，反而说：“康臣树，字启元，年轻时来到上海闯，自负学富五车，才八斗，可惜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一事无成。只能投靠在季云卿手下混饭吃，每月二十一块大洋，康臣树，我没有说错吧？”

“哎哟哟，老康。”粉珍珠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康臣树就坐了下来：“人家孟老板好心好意来找你，手可大方了。你看看，正经的老金川的菜，还有这个酒，正宗的绍兴黄酒。还有那么料，侬看看，侬看看。”

他从季云卿嘴里听过这孟绍原的名字，据说他是军统的号杀手啊。

可她正眉开笑的陪着一个年轻人说话。

青楼里的女人，那就得越年轻越好，上了岁数的？不知被多少人压过了。

正当粉珍珠自怨自艾，也不知以后该怎么办的时候，居然让她遇到了康臣树。

康臣树看到一边的桌上，放着不少的布料绸缎。

！

急匆匆的来到粉珍珠家，一门就闻到了一香味：“‘老金川’的川菜，哎呀呀，这个好，这个好。”

一客厅，却是一怔。

康臣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还有说什么卖艺不卖的，那都是那些酸文人凭空臆想来的好故事。

他向粉珍珠，自己每个月可是有五六十块大洋的。面上下不来，沉着脸说：“你到底是谁？我一个招呼，十三太保来了你可吃不消？”

这行竞争的激烈，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康臣树吓得小肚直哆嗦：“孟老板，孟老板，我在季云卿边，那也是迫不得已，就是混饭吃，季云卿的那些事情，真的和我一关系也都没有啊。”

粉珍珠客人越来越少，习惯了这行，销又大，尤其是她们生活极不规律，二十来岁就有鱼尾纹了，非得靠粉啊胭脂啊之类的打扮起来。

孟绍原？

一桌酒菜摆好，黄酒也好了。

也不知康臣树是了哪门的，外面有那么多的女人他不要，偏偏就看上了逐渐年老衰的粉珍珠。

他胆战心惊的坐了下来：“孟老板怎么想到来这找我的？”

“我想要找个人，还不简单？”孟绍原一笑：“别说你在这里，就算你跑回了老家，我都一样可以把你挖来。你呢，是季云卿的狗军师，平日里没少给他坏主意。照锄令，杀了你，也在情理之中。”

一过二十五，那就失去了对金主的引力，肯大把大把往你上扔钱的基本没了。

“别害怕，康臣树。”孟绍原淡淡地说：“我今天来，不是找你麻烦的，我要想杀你，不用我亲自动手，你的档次不够。”

康臣树被吓得退了一步。

“孟绍原。”

这也是抬举孟绍原了。

粉珍珠接过的客人多了，看看气氛不对，急忙拿起酒壶，在三个酒盅里倒满了：“孟老板，我们家老康胆小，没用，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来来，我们喝了这一杯。”

也有人劝过康臣树，表字这是个无底，那是填不饱的，可康臣树鬼迷心窍，就是不听。

粉珍珠也在。

这事由不得她们。

像天津的国元帅那些人，妈妈好不容易把她们培养来，能不指着你赚钱？之前的确是卖艺不卖，可岁数一到，那就得等孟绍原这样的大金主来了。

这话听在耳朵里，康臣树是该开心还是尴尬？

康臣树疑惑的打量着他：“你是？”

但凡手里有一钱就往这里扔，粉珍珠一开要什么，康臣树手里没钱，那是借都得帮着她借来。

“想，想，怎么不想？”康臣树忙不迭地说：“谁还嫌自己活得长啊？孟老板但有什么吩咐尽说。”

“哎哟哟，老康来了，快来快来。”粉珍珠兴采烈：“今天有贵客来了，这些酒菜，都是他叫来的。”

有酸文人说女人年纪大些成熟，有魅力。

康臣树好吃川菜，尤其是“老金川”菜馆的川菜，那是正宗的。

闻到这香味，都要来了。

康臣树面大变：“你到底是谁？”

孟绍原端起酒盅，抿了一：“我时间，没空和你耗着，我问你，你想不想活下去？”

“十三太保？”年轻人笑了笑：“我记得我杀过那么一两个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