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跑，以这三千人为骨，驱使数万河百姓攻城略地，岂不又一个秦宗权？

王重荣残暴，多鞭挞、辱骂下，今有此报，实属寻常。但杀他的人多半也没什么兵，毕竟是在河中理所，大伙都卸了兵权，能动用的，不过家将家兵罢了，这才几个人？

“走，先奔泽州，待汇集众人，便走陕虢。重荣兄重盈与大帅关系亦很亲厚，想必能帮这个忙。”河东县城门闭，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盘算了半响后，裴通终于下定了决心，说。

裴通不说话了，重重叹了气。

那两百党项骑兵是死人啊，都不会阻止一下的？符存审若带着这支队跑回怀州，那可是要闹天大的笑话！届时大帅震怒，自己担待得起吗？裴家担待得起吗？

六月二十二日，众人赶慢赶，在泽州城县碰到了正艰难前行的百姓逃难大军。

“既如此，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符存审说。

“还有办法？符将军说来听听。”裴通喜。

“只有攻下城县一途了。此时青黄不接，乡间多半无粮，野无所掠，可不就只有破城一途了么？”符存审理所当然地说。

符存审不过是个中级军官，统兵从来没超过一千，见裴通这大人向他赔礼歉，脸稍霁，：“好教裴总办知晓，军中粮草不多，只够五日所需了。五日后若无粮，人便要散去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裴通也满脸郁闷，只听他说：“绛州行内还有一些粮草，应够十余日所需。但此去绛州，还有三百三十余里，如之奈何。”

听符存审这么一说，裴通稍稍放下了心，挤了一笑容，：“符将军情笃厚，乃信人也，某这便向将军赔罪。”

“自是要推选，不然何以服众？”

其他人自无不可，于是又奔还泽州。

王重荣与大帅关系很好，平时在河南、陕虢募兵募民，都会提供方便，河中镇各属州的刺史、县令们也了解这事，一直以来合作愉快。这次河百姓过境，他们多半也不会刁难，即便王重荣已经死了。

但他了一件裴通万万没想到的事：大通行在河南募了不少兵，最近有两千七百人被送到了怀州，打算过河中返回绥州。这些人还没有武，但上路之后，符存审将自己带来的四百人散军中，充任各级骨，然后给每个人发了一支削尖的木矛，就这么带着已经增长到三万多的河百姓上路了……

这帮武夫！裴通一脸呆滞。

怎么办？

羡慕。每次作，都是他们这些底层武夫的狂。不但可以大肆抢掠财货，平日在上的官家女也会成为他们的玩，别提多带劲了。

“裴总办觉得城县城防如何？”

诸位大帅可要引以为戒！

“不知。”

说罢，果然行了个大礼。

但自己想问河中借粮啊！这事没藩帅，显然是不成的，除非那个刺史胆够大，直接开仓放粮，还能住时候的追究，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不过——也难说啊！王重荣此人，可是连亲兵也打骂不休的，如果真有人造反要杀他，哪怕就百十个人，一旦亲兵放，结局多半不妙。

“符将军，此乃何意……”裴通有些结结，也有些。

晚唐的“军事民主”，就着落在这里了。造反的人能不能上位，其他人的支持至关重要，至少得让别人不反对。

王重荣也是大意了。如果亲兵都在边，断然死不了。

“王重荣暴毙，河中无主，如今何人敢借粮于我，唉！”裴通不住地唉声叹气，本来是想给大帅一个惊喜，立个大功的，没想到搞成这副样。事后大帅追究起来，该如何应对？

符存审闻言也有些沉默，片刻后问：“当真无粮？”

“现在河中何人主事？”

“裴总办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符存审冷笑一声，：“某就算要走，独一人走便走了，还赚你什么东西不成？既奉李帅之令，帮你把人送到河中，便会到，无端猜疑甚！”

符存审是有本事的，也是有职业德的。他知河百姓逃泽州后，就不太想走了，打算等风声过去后再跑回老家，毕竟故土难离嘛。

“可是要军中推选？”

“符将军何意？”裴通觉得自己的脑有不够用，符存审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