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不许停！”杨悦下令。

“两万唐人当然占不了这么多地，但如果将来还有更多的唐人过来呢？”闾起说：“从鸟鼠山到陇西县，每年夏那么多雨，还有这么多河，唐人会放弃么？如果都是山还没什么，就像南边的宕州、叠州，我不信唐人还有兴趣。但渭州不同，你可想清楚了。”

“不下七千。”其实闾起了，和唐人搞那么久，最近又在祖厉河畔相持，如今能凑五千兵就了不起了。而且最近岷州伏弗陵氏没给他们补充械，以前都是到伏弗陵氏在渭源县附近的草场上领取的，但上次居然没领到，不知了什么变故。

一万余人就这样不停蹄，蜂拥而下，只用了数日时间就抵达了渭州城以北的山坳。此时军粮且尽，山蕃牧民还在山里与吐蕃人厮斗。大军若不想饿肚，只有向前攻占渭州一条路可走。

“以前有五千吧，但现在还有多少不好说。本来被安置在渭源县、鸟鼠山那一片放牧的，但伏弗陵氏又舍不得那片草场了，把他们赶到了北边，结果被唐军杀得大败，草场也丢了，现在只能在山里过苦日。”闾起说。

雨滴落在百年沧桑的青石板上，洗掉了尘埃。

死的都是蕃人，要么是降顺的河西党项蕃人，要么是敌对的昑屈蕃人，他都没好。

“襄武、渭源、陇西、鄣四县也就一两万唐人了，他们能耕作多少土地？渭州地方很大的，河纵横，土壤沃，那么多平坦的河谷地，唐人能全耕了？”笃屈严说：“我不想打了。那个灵武郡王只要不把我赶山上去，许诺仍然可以在山下放牧，我就降了。伏弗陵氏，不过就是仗着四十年前族里的人当过河州德论，自以为是共主，对岷、渭二州各呼来喝去，谁给他的胆？”

“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得十几天。”说起这个闾起就有些痛，祖厉河那边的草场看来是要彻底放弃了。

他还有五千多人，三加起来，也不过就凑个一万多。但唐人南下的牧民就破万了，即便可以依托地利防守，但如果没有伏弗陵氏的支援，这仗是打不赢的。

“投降？”闾起嗤笑一声，：“怎么投降？投降后到山上去放牧？”

闾起趁机加了把火，说：“即便要投降，也得先打一仗再说。如果能打赢了，也好讨价还价嘛。岷、渭二州就一个节儿，这不正常，如果唐人多封两个节儿来，咱们也能当个官，多好？”

被召集过来的河西牧民们面有难，不过看着静静肃立在雨中不动的定远军数千士卒，他们又有些畏惧，着南下了。

不过现在还要利用这些蕃人，他自然不会说什么，相反还大力褒奖，细细抚。

“轰隆隆！”天更沉了，隐隐响起了雷声。

雨滴落在长了禾苗的农田里，滋养了麦。

王遇皱着眉看向杨悦，这老，打仗可够疯的。

笃屈严又有些犹豫了。

渭州当然养不活三个落，但如果只养一个呢？

笃屈严、闾起二人同时向外望去，只见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

有心直接反了，但落、家人还在灵州，也打不过一万多唐军，只能将一腔怒火发到吐蕃人上，抢他娘的！

我都死了这么多人，不想打了，为什么你们还要南下？都拼光了，不是让汉人捡便宜吗？

白家如今不就在会州放牧么？当地不也有唐人耕田？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笃屈严皱起了眉，他承认闾起说得有理，但看不惯他说话的态度。

雨滴落在平坦的河谷大上，洗尽了血……

笃屈严的脸晴不定。

跟随唐军南下的河西党项牧民死伤应该会少一些，因为他们武好，也凶悍，这让笃屈严很是忧虑。那个灵武郡王的军法应该是很严的，赏赐估计也没骗过大家，每次都给，因此河西党项牧民还得南下，这让笃屈严烦躁无比。

“你还能凑多少兵？”笃屈严问。

他刚从北边回来，落里的儿郎与河西党项牧民打了好几仗，互有胜负。

大帅对蕃人太好了！

“昑屈还有多少人？”

但说实话，这仗只要不是决定的大胜，都没有意义。笃屈已经死了五百来人了，还有不少受伤的，缺医少药，是死是活全凭运气。

一边走，一边暗叹倒霉。山诸，走两边的山岭，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事没有，就他们最苦，被喊过来跟着大军一起行动，这日怎么过？

什么不投降？”笃屈严将油腻的发辫朝后拢了拢，满不在乎地开始煮。

河西党项，他恨之，即便他们已经是大帅治下之蕃民。

杨悦看着驿上横七竖八的尸，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