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阙至碛鸊鹈（pìtí）泉三百里，再往西北一千五百里至曾经的回鹘王（鄂尔浑河西岸黑城一带），再往西北三千里则至黠嘎斯（唐努乌梁海北）。大草原何其广阔也，要想征服，简直不可能。

盖寓想了想，还要再劝谏，却见李克用已经了帐，打算巡营去了。

，以回鹘、吐谷浑为主，甚至还有一个沙陀小落。

“北齐年间，追柔然，便在沃野镇以东大破之。中原数次北伐，亦经此，实乃山重镇。”邵树德迎着凛冽的北风，看着飒飒作响的军旗，大笑：“有朝一日，某也要从沃野镇、阙两地师，北伐草原，彻底将其收服。”

“大帅，邵树德汇集数万蕃兵，应是要西河陇，扫平群雄。”盖寓说：“其势，越来越大了。方今大唐天下，唯有他一人如大帅这般懂蕃兵之妙用。”

目力所及，到是如云朵般的帐篷。蕃牧人们聚在一起，或照料牲畜，或摔跤角力，或大声谈笑。一桶桶被挤来，一羊被宰杀掉，酪、煮、酒，便是这些日的主。

十月二十三日，契苾璋亦带三千人至此。算了算，振武军、天德军的附庸蕃差不多都到齐了。

“大帅自是不怕，然凡事皆需防微杜渐。河陇之地与草原不同，有城池可驻兵，有农田可耕，控制起蕃来易如反掌。”盖寓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不刺激李克用的自尊心，同时又能起到劝谏的效果。

唉，陇西郡王勇武过人，就是太过自矜了。

阙者，在西受降城西北的山中，为一军事堡寨，挡着南下的通路。

盖寓皱眉。

再看看山以北的大草原，哪来的城池？哪来的驻军？没有这两样，对蕃可不就只是合作关系了么？

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草原上的蕃，你如何控制？只能是合作关系，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河陇之地的蕃不同，当地有玄宗朝之前历代修建的城池，开垦的农田，基础非常好，可以派官、驻军，对蕃的控制力就太了。

“无妨，待某击破赫连铎、孟方立，便北上草原，与义弟会猎。”李克用摆了摆手，说：“某言而有信，既答应了不涉振武军蕃之事，便不了。”

定难军的实力，肯定比赫连铎、孟方立、朱全忠之辈要的，但离河东还有段距离。

赫连铎乃山都督，吐谷浑大豪，还有一些归附于他的小落。其兵并不与河东军碰，得很。你主力大军来了，我便退走，看到你的小队，便吃掉，甚是烦人。

陈诚、赵光逢对视了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大帅君临天下，一定要劝劝他，勿要劳民伤财。北征草原几千里，还不一定找得着人，实在不值得。

邵树德登上了一台，俯瞰着辽阔的草原。

邵树德此人，在盖寓心目中已经上升到了重要威胁，以后得想办法再劝谏劝谏。原本结好河西，攻取河南、河北的想法可能有不合时宜了，西边的明显不是什么守犬，而是饿虎啊。

后世西征，打下大片疆土的蒙古人，结局如何？还不是被当地人同化得差不多了。跑到草原上，与中原本土断开联系，没有持续的本族人补，还想保持原本的语言、服饰、文化，那就是妄想了。

“什么？我那义弟在沃野镇汇集诸？”听盖寓这么一说，刚刚小胜了一场的李克用有些惊讶。

李克用皱眉思索了一会，随即一笑，傲然：“懂又如何？异日若是兵戎相见，某亲提一军，只需五千骑，便可击破他那群乌合之众般的蕃兵。”

邵树德趁机宣布，举办祭天大会，向天神祈祷明岁牧草繁盛，草原安宁。

同化别人，必须要有一个占优势的主民族，不然就是反过来被别人同化。

钱帛财货、军械制造、丁壮、山河险固等各方面，定难军哪样比得上河东？也就那邵树德不要脸，居然纳羌胡女为妾，聚集了一大帮蕃兵蕃将罢了。

而此时的云州城外，李克用也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

后世之人看了，会觉得这是满满的中二风，但赵光逢、陈诚听后，都觉得没什么。大帅若定鼎中原，应该有很大可能会着手收服草原诸，届时肯定要兵，虽然他俩并不觉得这是好事。

邵树德有时候在想，如果自己带着兵跑到草原上去，是不是真的能当个大汗？但究一下，其实那又如何？草原牧民的汪洋大海之中，早晚会被同化。

而且云、蔚、朔三州城池固，急切间也打不下来。要想扫平赫连铎，得多少时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威胁归威胁，盖寓心底里还是不认为定难军的实力有河东这么。只要大帅重视起来，肯放下面，愿意毁诺打压乃至攻河西，定难军免不了覆灭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