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是座女观，原也没几个姑，倒合七娘清静的心意。

“只是我自己更自私了。”

七娘抚上那个结，笑了笑：

“什么话？”陈酿隐有叹息。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七娘摇摇：

，她到陈酿的一僵。四下一片寂然，唯有秋风动残荷的声音。

她一气：

“也好。”他叹了气，一声若有若无的言语。

“不来了吧。”七娘，“当年酿哥哥教我念，有句话本不大懂。后来师婆婆亦说过这话，还是不大懂。”

山路尽正立着宅院，不大，却十分致。几个姑围着门立了两排，着青袍，神态恭敬又清雅。

说罢，她转文姬观。唯留他一人，负手立于山间，望着闭的观门，浸在落日的余晖中。

陈酿叹了气，眉目间一瞬苍老了许多。他掩着鼻又猛咳两声，雪白的丝帕上一团刺的血红。

他的江湖太大，容不下一个谢蓼。

却在他那一箭时，她将那句话悟了个透透彻彻。

“听闻临安多观。我上山去，既不辜负你，亦不辜负我自己。如此，是最好的选择。”

“酿哥哥，看，你也犹豫了。其实，你心里有抉择吧，只是不忍心讲。”

陈酿默然。

上山的路很清静，一路红叶片片，层林尽染。此鲜有人烟，咯噔咯噔的车声便尤为明显。零星几个童路过，背着小竹筐，或捡柴火，或采草药，自有一番悠闲。

“你里是天下苍生，我不过是芸芸之中，略微不同的一人。而我里只有你。”七娘，“这不公平。”

他明白，不论再来多少回，他都会那一箭。

“你知，我没的选。”他的声音无力。

“结发为夫妻。”他哽咽，“如今，你还在疑我的真心么？”

对外的说辞，自是七娘上山清修，著书立说，以彰文脉。也因着此事，皇帝特地为观赐名“文姬观”。

“如今的结倒不丑了。”

“既如此，你不要走。”他耳语。声音很轻，却字字打在人心上。

七娘又叹一声：

“酿哥哥回吧。”七娘一清素小袄，立在文姬观门边，浅浅低着。

看来，陈酿的安排很是妥帖。

只是再不是当日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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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我不怪你。”她，“酿哥哥不知，那时我袖中藏了一枚银簪。若是你犯糊涂，我应是会自行了断的。”

月清朗，洒下盈盈的光。半枯的莲塘似罩了一层薄纱，朦胧间，又有些伤。

“山上凉，当心些。”他，“我……我再来看你。”

犹记那年蔡云衡生辰，蔡府院中亦是如此替她披衣，打了个难看的结。那时她只挑看他，面上自是少女的红。

陈酿微怔，心猛地刺痛。

而她的心太小，容不下他的江湖。

陈酿又忍着闷咳几声，再不说什么。

一阵秋风忽来，陈酿闷咳了两声。他将怀抱锁，一刻也不放。或许，过了今夜，他便再抱不到了。

陈酿蹙了一下眉，解下自己的斗篷替她披了，又细细打结。很慢，很慢。